陈皮被解雨臣彻底搞得气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茶,又看向解雨晨:“你吃完了没有?”
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吃完了。”
“吃完了就走。”陈皮站起来,偏头朝管家示意了一下,“送客。”
管家已经走到了门口,微微躬身朝解雨臣的方向侧了侧身,赶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解雨臣把扇子合拢,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一下:“师兄,那我下次再来拜访。”
陈皮啧了一声:“下次来之前先打个电话,不在家就不用来。”
“那砚台的故事,你留着去跟别人讲,我不喜欢听这种故事。”
解雨臣笑了一下。
管家回来的时候,陈皮正站在桌边,喻初依旧葛优躺。
陈皮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的喻初感觉后背凉凉的:“怎……怎么了……”
“他那是来找我喝茶的吗?他那是来喝我的茶的。”陈皮看她一脸懵样,又想抓着她揉偏过头看着她。
喻初求生欲拉满立马拉住他的袖口:“那你下次不让他进门就行了,别气坏了。”
陈皮看着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拉着袖口的手,一下子就被抚平了:“吃饱了?”
喻初点点头。
“那就该我吃了。”
喻初:?停停停
看了片刻,然后他弯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捞了起来。
喻初被他忽然的动作搞得轻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干嘛?”
“回房间。”他抱着她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你也说了,我气坏了,得有人消消气。”
喻初被他抱着,想要拒绝就被他按了回来,就准备恶心他:“我刚吃饱饭,你不怕我吐你一脸?”
“你吐的我也吃了。”
喻初看着他,表情变得越来越神奇:“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我骂你有病真的算轻了,年纪越大越变态。”
刚骂完陈皮已经抱着她走上了二楼,用肩膀推开了房间的门。
“攒攒力气,一会儿有你叫的。”
喻初气笑了。
陈皮看着她瑟缩的样子,叼住她的脸轻轻咬了一口。
喻初痛呼一声:“你是狗吧……”
“我咬死你。”
喻初感觉自己不干净了,他有病一样,弄自己脖子上全是口水。
——
车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停稳之后,周围的寂静显得比平时更加厚重。
无邪推开车门,又咳嗽两声,才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外墙的水泥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砖体,窗户大多碎了,窗框锈迹斑斑。
正门上方的铁质标牌还在,字迹被风雨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只有“气象站”三个字还隐约可见。
胖子锁好车,拎着一只背包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这地方看着得有二十多年没人来过了。”
他偏过头看了无邪一眼,“天真,你确定就是这儿?没搞错吧。”
无邪笑了一声:“你就瞧好吧。
他们从侧面的破门进入一楼。
大厅里散落着几把翻倒的椅子,墙上的挂钟早就停止了转动。
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们穿过大厅,推开通往走廊的门,走廊两侧是几间已经空置的房间,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字迹已经模糊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无邪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注意到门框的边缘有一些细长的刮痕,不过目光也只是在那几道刮痕上停了一下。
他们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在一扇被柜子挡住的门口停下来。
柜子被横着放倒在门口,柜门已经掉了,露出里面几层空荡荡的隔板,上面落满了灰。胖子和无邪合力把柜子挪开。
就看见后面是一个房间,二人对视一眼,无邪捂住鼻子,胖子先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木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已经没有油的油灯,旁边搁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了。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行军床,床上的被褥已经腐朽成深褐色的碎片。
床上仰面躺着一个人,身体已经完全干枯了,皮肤紧贴着骨骼,颜色深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牙齿还完好,白得有些突兀。
无邪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看到那具干尸的轮廓和记忆中的某个人物有着极为模糊的相似,这种相似并不精确,但是又让他心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无邪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人就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但是如果不是,怎么会这么巧呢。
一时之间各种心情复杂,他有些难受的继续开始了咳嗽。
胖子拍了拍他后背,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目光落在干尸交叠的双手下方看见里面似乎有东西,伸手轻轻把那件东西从干尸的手指下抽出来。
是一个打火机。
无邪猛地弯下腰,用手背捂住了嘴,咳嗽比他预想的更剧烈,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他直起身的时候,看到胖子的手里还拿着那枚打火机,正看着他,等他开口。
“那是……”无邪的声音喑哑,“我当年送给我三叔的,三叔,三叔,真的是。”
他偏过头,重新看向床上那具干尸。
其实无邪想过很多次再见的方式,哪怕是只有坟墓,他看了也就看了,但是……
这样死,太不符合他了,他三叔这个人,哪怕是死在墓里,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弯腰,伸手,朝着床上那具干枯的轮廓探过去。
“哎——”胖子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拦在他手臂前面,“天真,你先等一下。”
无邪的手臂被胖子拦在半空中,他的动作停住了,偏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胖子的目光从那具干尸上移到无邪脸上,又从无邪脸上移回干尸身上。
“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听我说。你三叔失踪的时候是,多久以前来着?十几年?对不对?这具尸体的干枯程度不像是十几年能形成的,更像是几十年了,你得先确认一下。”
无邪的动作在空中停了片刻,终于想到了这件事,他因为吴三省失去了常理的判断。
“你说得对。这个打火机是我送给三叔的没错,如果它出现在这里,那三叔很可能来过这里,但时间可能更早,也可能他把打火机留在了这里。”
那就说明还是有可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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