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不是陛下让贵妃给我送的醒酒汤?”
秦阳咂摸了两下嘴,面带笑意,“那是谁吩咐的?”
赵权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秦阳这句话当面一噎,他只觉得胸口憋闷得慌,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硬生生把心头那股翻腾的邪火给压下去。
赵权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强行扯出一抹极为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秦爱卿说笑了!”
他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摆了摆手。
“朕这不是怕你喝得太多,身体受不住嘛,所以才让我的爱妃给你送了醒酒汤,没想到居然闹出这等乌龙来。”
赵权转头瞪了王德福一眼。
“这偏殿常年不用,居然还有老鼠横行,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当差的?”
王德福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赵权没理他,又换上那副关切的面孔看向秦阳。
“既然爱卿已经喝了醒酒汤,人也清醒了,朕也就放心了。”
“不过时候也不早了,既然将军醒了,想必宫里也睡得不好,不如朕差人送你回去休息。”
这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秦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留在这里碍了皇帝的眼,人家自然要找台阶下。
“王德福!”赵权提高了音量。
“去内库把那两柄东海送来的玉如意,还有千两黄金拿来,直接送到驿馆,赏给大将军。”
王德福赶紧爬起来弯腰应下。
赵权话锋一转。
“这皇宫内院,规矩繁杂,进进出出的多有不便,朕已经命人把京城最好的国宾驿馆给收拾出来了。”
赵权指了指宫门的方向。
“那边宽敞,伺候的人也多,爱卿今晚就挪步驿馆歇息吧,也好养足精神。”
这就差直接派人把他架出去了。
秦阳拱了拱手。
“多谢皇上赏赐,那臣就出宫了。”
他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
路过萧贵妃身边时,秦阳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他微微偏过头,给了她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就这一眼,让萧贵妃整个人又打了个哆嗦,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出了偏殿。
夜风迎面吹来。
秦阳走在幽深狭长的宫道上,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皇帝这招仙人跳玩得实在蹩脚。
但也足以说明,赵权对他的忌惮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今天这出戏没唱成,后续的连环套绝对一个接一个。
想兵不血刃地拿走他手里的兵权,简直是痴人说梦。
刚转过一处朱红色的宫墙拐角。
迎面撞上一行人。
赵金燕带着几个贴身宫女,提着宫灯正急匆匆地往偏殿这边走。
两边撞了个正着,差点撞个满怀。
赵金燕停下脚步,抬眼一看。
见秦阳衣冠楚楚、精神抖擞地站在那儿。
她眼里闪过片刻的错愕,随后上下打量了秦阳几眼。
“没被里面那个狐狸精勾了魂,算你命大。”
赵金燕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秦阳听见。
她在保和殿听到动静,知道皇帝哥哥带人去了偏殿,就猜到是去抓现行的。
本以为这莽夫肯定栽了,没想到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了。
秦阳停住脚步,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样子。
他突然往前跨出两大步,直接欺身上前。
赵金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
脊背重重地撞在粗大的廊柱上,退无可退。
秦阳顺势单手撑在她脸侧的柱子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赵金燕能清楚地闻到男人身上混杂着的酒气。
秦阳故意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直直地扑在她的耳畔。
“怎么?”
秦阳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轻佻。
“这大半夜的跑过来,是怕我被别的女人抢了去?”
他端详着赵金燕瞬间涨得通红的脸蛋,继续逗弄。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外面的野女人,今晚不如亲自去驿馆替我守夜?”
赵金燕只觉得耳朵一阵发烫,那股热意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咬着牙。
“无耻之徒!谁要管你的死活!”
她气急败坏地伸出双手,用力推开秦阳的胸膛。
也顾不上什么公主的仪态,带着几个宫女提着灯笼落荒而逃。
看着她慌乱跑开的背影,秦阳拍了拍衣袖,大步出了宫门。
宫门外一片漆黑。
街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暗影中,张虎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将军。”张虎抱拳行礼。
秦阳收起了刚才调笑的心思,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去查。”
秦阳边走边吩咐,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
“京城六部衙门,特别是兵部和吏部。还有禁军近几日的所有人事调动,尽量给我摸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
“不能有半点遗漏,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要确切的名单。”
张虎领命。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张虎身形一晃,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深夜。
国宾驿馆内。
房间里点着好几支粗大的蜡烛,照得很亮。
秦阳靠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案几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
门被推开了。
张虎大步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
“将军,查清楚了。”
张虎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密报,双手递了过去。
“以林若虚旧部为首的文官集团,这几日私下走动极为频繁。”
张虎的语气变得很凝重。
“他们串联了大批御史和言官,甚至连太学里的几个大儒都被他们请出山了。”
秦阳接过密报,随手翻开。
“那些文臣准备在明日的早朝上,联名上奏。”
张虎继续汇报。
“罗织了整整十条大罪,要对将军群起而攻之。”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913/20055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