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的审查落下帷幕,苏砚洗清了所有加诸在她身上的污名。
风波过后,她在单独向上级和安保部门领导汇报的时候,她冷静地抛出了一个跳出内部人事矛盾之外的判断。
“此次流出的那份残缺射频解体公式,被人刻意拿来当做攻击军工项目、构陷我的武器。
整件事已经超出了研究所内部的流言纠纷。草稿当初经由苏婉柔之手外流,后续被境外人员加以利用,掀起这一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陷阱。
我恳请安保部门领导顺着资料外流这条线索,深挖背后是否存在境外情报势力针对我国重点科研人才的打压诱导行动。”
她的一番话,直接把事件的侦查方向引向了间谍战线。
桌子对面的领导对苏砚的话有些意外,他主动问道,“苏砚同志,你认为苏婉柔在这次事件当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她?一个被人彻头彻尾利用的蠢货罢了。”苏砚耸耸肩平静道。
“那朱刚教授呢?你怎么认为?”
“他,应该原先是个好人,只不过有苦衷吧!”
......
汇报工作结束,陆廷州陪着苏砚闲适的往家溜达,他一直在偷瞄苏砚的神色。
苏砚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干嘛总用这种眼光看我?”
陆廷州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趁着这次事件将苏婉柔彻底定死在间谍的耻辱柱上?
她一直视你为眼中钉,总针对你,欲除之后快。即便你借着这次机会开口定性她肯定是间谍,送她入狱,我也不会看轻你,更不会觉得你心狠手辣。
这些都是苏婉柔应该得到的报应。”
苏砚听完陆廷州说的话,有些吃惊,看着陆廷州的眼神特别奇怪。
“陆廷州,我很难想象这是你说出的话。”
陆廷州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硬撑着面子道,“怎么了?就不许我为了媳妇儿假公济私一次?”
“不,你不会。”苏砚十分斩钉截铁道,“廷州,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特别铁面无私的人。
后来,跟你的家人相处,我更加知道你们一家人的刚正不阿,从爷爷开始,你们一家三代人从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对我和普通老百姓全都公平对待,平易近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着极正的风骨。
我喜欢你们家庭这种氛围,才会想着跟你更进一步,了解你这个人。
如今这种情况,我是能一句话定人生死,可我苏砚不屑于那么做。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即便你和你的家人不说什么,我也会瞧不起我自己。
不论别人怎么对我,我只求问心无愧,清白做人!”
陆廷州盯着苏砚久久,眼底的喜欢和钦佩越来越藏不住。
她就那么站在阳光下,清正明朗,自带着七彩的光环。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他爱慕的模样。
他何德何能,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苏砚。
怎么办?
越来越爱她了。
......
安保部门成立专项小组,顺着草稿流转的链条一路追查。
很快,朱教授境外间谍的身份浮出水面,同时研究所内部,也调查出来多个同志有接触国外间谍的嫌疑。
可惜当他们赶到朱刚家里的时候,只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尸体。
他身边还留了一封遗书,一笔一划之间充满了无奈和悔恨。
这条线突然就断在了朱刚这里。
研究所那里缺少能够直接定罪的铁证和证人,只能暂时将那几个嫌疑对象开除,列为重点监控对象,等待后续收网的时机。
苏慕出院了,沈兰芝和苏婉柔一同去接他。
三个人刚刚回到家属院门口,正好碰上了来抓苏婉柔的便衣。
苏婉柔拼命喊冤,往沈兰芝身后躲。
沈兰芝也像个老母鸡一样紧紧护着她,质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苏婉柔。
大门口,顷刻间就吸引来很多邻居和路人围观。
便衣们出示逮捕证,宣告众人,“苏婉柔涉及一桩人命案以及盗窃国家机密罪被提审,请家属们配合。”
沈兰芝懵了,猛地摇头不敢置信,“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家小柔那么胆小,怎么可能偷东西,还杀人?不可能......”
章强负责带队,他对于苏砚和这对养父母以及苏婉柔之间的爱恨纠缠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看到沈兰芝仍然执迷不悟,一心包庇苏婉柔。
他作为一个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上前立在苏慕和沈兰芝面前,声音压低喝道。
“你们到底是不是苏砚的养父母?你们养她的十八年感情难道就比不过一个半道冒出来的狠毒女儿?亏得苏工这些年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她?
让她备受质疑,备受煎熬,被联合调查那么多天......”
章强心中愤愤,声音却哽咽得说不下去。
苏慕听到这里神情立刻焦急起来,他踉跄着身子扑到章强面前,狠狠抓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你说小砚怎么了?”
章强缓和了一下情绪,声音冷冷道,“你们的好女儿苏婉柔趁着跟你们去苏工家里道歉的时候,偷偷将苏工谢过的草稿纸照抄下来,交给了导师朱刚。
而这个朱刚自始至终都是个境外间谍,他利用苏工写下来的公式伪造了一份国外材料,污蔑苏工的身份,造成极坏的影响,苏工被上级联合调查了好几天......”
“老苏,老苏......”
章强的话还未说完,苏慕本就风雨飘摇的身体经此打击,又一下子昏了过去。
沈兰芝所有的优雅端庄顷刻间全都消散,她扑在苏慕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再没有心思去管苏婉柔的下场。
要是丈夫没了,她也活不了了。
章强留下两个人帮助沈兰芝将苏慕再次送往医院,而他则负责将苏婉柔押送回审讯室。
眼看着苏家的落败,家属院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全都跟着唉声叹气。
“造孽哦!苏家两口子原先多好的人啊!”
“是啊,男的温柔,女的优雅,还有个研究所的女儿,当年可是羡慕死我们了。”
“唉!谁知道,这才享福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被亲身女儿嚯嚯成如今的惨样。”
“我听说那个苏婉柔以前就不是个东西,对苏工多次诬陷,陷害,可苏家两口子非要把人接回来养,这下子好了,收留个祸害精。”
“可怜啊,沈教授被开除了,苏教授被调职了,身体还这么不好,不知道以后这两人老了怎么办呦!”
“嗐!识人不清,优柔寡断,能怪得了谁?”
人群中的徐教授看不过去,说了一句公道话,周围的邻居纷纷点头赞同,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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