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陈景安有些蛋疼，“但是知青什么都不会呀？”
“你也什么都不会呀。”
周宝珠理直气壮道，“你虽然身体强壮，还是个神射手，也有点文化，而且长的也好看……嗯？”
她说着说着就红了脸。
这怎么变成夸他了？
“那不对呀。”
陈景安撇嘴道，“我怎么听说，草原上的姑娘都喜欢壮硕一点的男人呢？”
“我说的也不是全部。”
周宝珠摇了摇头，“知青在我们草原上，很受欢迎的……很多知青犯了错，大家都不惩罚他们。”
“好吧。”
陈景安叹了口气。
“那你答应了？”周宝珠仰着头道。
“不是，我答应什么了？”陈景安惊恐道。
“答应和我生孩子呀。”
周宝珠伸手抱住他，把脑袋顶在了他的胸口，“陈景安，你放心，我不会离开草原的……也不会让我孩子去江城找你，你婆娘不会知道的。”
“别闹。”
陈景安无奈道，“哪怕真的生个孩子，你一个人在草原上……你觉得能生活的好吗？你挺着肚子去喂马？”
“而且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如果你有什么意外，那孩子怎么办？他自己会去找吃的吗？”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
周宝珠冷哼道，“我就是现在马少，我可以先生孩子……等孩子生下来了，我就可以去喂马了。”
“唔？”
陈景安怔怔的看着她，“那你一个人在草原上，如果生病了怎么办？接生怎么办？孩子户口怎么办？”
“这……”
周宝珠也傻眼了。
她还真没想过这些事。
“你以为草原就不受管制的吗？”
陈景安无奈道，“你没有爷们，生了个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现在草原上也有‘作风不好’的说法吧？”
“有，但是也有孩子在‘敖包会’后就生了。”周宝珠小声道。
“那是极少数吧？？”
陈景安苦笑道，“周宝珠，生孩子不是这么简单的……其实我觉得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啊？”
周宝珠愣住了。
“你怕人吃你家的绝户，可实际上……你嫁个人，生下来的孩子继承牧场，那牧场还是你孩子的，谁也拿不走。”
陈景安轻声道，“不过，要找个好人家才是。”
……
周宝珠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突然很害怕。”
“我知道。”
陈景安靠在了车厢壁上，点燃了一根烟。
“唔？你知道？”
周宝珠吃惊的看着他。
“对，我知道。”
陈景安侧头看着她，“你二十六岁还没结婚，就是心里堵着一口气……你想给你父母报仇，但是你一直找不到机会对吧？”
“现在大仇得报，你心里的那口气散了，巡防员也不让你干了，你突然想起了家里的牧场，但是又怕孤独对不对？”
……
周宝珠瞬间红了眼眶。
“陈景安，你是城里人，你不知道草原上的孤独……草原很大，可能起码要骑好几个小时才能看到其他人，我以前不害怕，我现在突然有些害怕了。”
“所以你想要有家人陪着。”
陈景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很理解你，但是我不认同你的做法……我觉得你这种做法，很不负责任。”
“可是我不想嫁人。”
周宝珠泪流满面。
“那就不嫁人。”
陈景安笑道，“你如果不想在牧场待着，你甚至可以搬到村里去住……如果马头沟不行的话，可以换个村子。”
“不，我要守着我家的牧场。”
周宝珠摸了一下眼角，“这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等哪天我死了，我也埋在牧场里……去和我父母团聚。”
……
陈景安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景安，我去城里生孩子。”
周宝珠伸手抱住了他，“我不会说孩子是你的，如果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就把我的马给别人饲养，生下的马驹给他。”
“你……你疯了。”
陈景安满脸苦笑。
“我只是想要孩子而已。”
周宝珠伸手抱住了他，俏脸含春。
……
外面的风雪很大，但是车厢内却非常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
“陈景安，陈景安……”
“唔？”
陈景安睁开眼，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后，不由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让她得逞了呀。
“外面风雪停了，要继续赶路吗？”
周宝珠伸手抱住了他。
“要不，去你的牧场看看？”陈景安笑道。
“啊？”
周宝珠惊讶的捂住了嘴，“你……你不是在执行任务吗？去我牧场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我也要往北走。”
陈景安笑着摇了摇头，“你老是说你的营盘怎么好……我总得去看看吧？”
“那……如果不耽误你的工作，我们可以去看看。”周宝珠红着脸道。
“那起来吧，我先洗个澡。”
陈景安话音刚落，周宝珠就蹲在了角落，背对着他。
“那你好了叫我？”
“唔？”
陈景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十秒钟不到。
被褥就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巨大的木桶，木桶中盛满热水。
“好了嘛？”
周宝珠喊了一声。
“好了。”
陈景安躺在了木桶里。
周宝珠回头一看，爬进了木桶，用手给他搓着身子。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陈景安好奇道。
“不问。”
周宝珠低着头道，“这木桶我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你肯定是有什么机关或者宝贝。”
“你不想告诉我，也肯定有你的理由，而且女人嘴快，我万一要说出去了，会惹大麻烦的。”
“哈。”
陈景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我说这木桶是我变出来的，你信吗？”
“信。”
周宝珠仰头看着他，“整个车厢我都检查了，木柴、食物，我都不知道你放在哪里，但是车厢就这么大，除了是变出来的，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你不害怕？”陈景安惊讶道。
“不怕。”
周宝珠摇了摇头，“如果真要说起来，我觉得你是山神……”
“山神？”
陈景安愣了一下。
“对呀，你这么神秘，但是又在江城当干部，除了是神仙，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我以前听我阿妈说，如果是妖怪的话，都不敢靠近大官。”
周宝珠抿着嘴道，“她说大官身上有官气，所有的邪祟都不敢靠近的，那你不是妖怪，就只能是神仙了。”
“唔？”
陈景安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你说这姑娘没读过书吧，她又读过，但是读过呢，又信这种怪力乱神，而且思想极度简单且封建。
搞不懂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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