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哲伸手把那卷树皮掰下来。
树皮下面，叠成小块的布片静静贴在那儿。
“找到了。”他吐出一口长气。
陆队藏东西可真鸡贼，外面看空空如也，真货在暗层里。
孟哲把布片展开，上面画满暗记。
他拍了照，把信息打到群里。
“一号点已取到，三份情报全部到手，各自带好，别丢。”
“收到。”周平、贺云两人回道。
孟哲把布片折好，贴身塞进里怀最深处。
三处情报在群里拼到了一起。
周宏图：二号矿场旧厂房地下囚室，关二十三人，全是妇女儿童。
守卫已下令明日转移，三辆卡车停在仓库后场，路线未公布。
苏月：三号河谷基地，库区北侧有地下仓库，军火能武装一个营。
守卫透露，魏天啸明天到三号，货和人一并转走。
陆峰：东区一号院，魏天啸住东屋，院门双哨，院内双流动哨，卫队日常十三人以上。
魏天啸今早七点零八分从北门离开，方向未明。
孟哲蹲在树前，把三份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眉头越拧越紧。
明天，人质转移，魏天啸到三号。
这不是巧合。
“得马上找队长。”
他站起来，往山林基地东侧密林方向摸去。
孟哲没原路下山，从后山腰斜插过去，贴着山林基地东墙外的密林边缘走。
找了一处隐蔽位置，蹲在灌木丛里，捏住喉结，从嗓子眼里逼出声音。
“咕——咕咕——咕——咕——”
三短两长，布谷鸟叫。
每声间隔五秒，叫了三遍就停下来。
这是锋刃独有的联络暗号，只有自己人听得懂。
孟哲叫完，把身子往树根处缩了缩，端着望远镜盯住东墙方向。
等了将近十分钟，墙根下那片臭水沟边缘的野草轻轻一歪。
不是风吹的晃。
草尖被压下去，慢慢往一侧倒，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在动。
孟哲屏住呼吸，放下望远镜。
那人从草里探出来，灰工装，脸上抹着泥，步子不紧不慢，落地却没有声音。
直到人摸进林子，孟哲才低声叫道：“队长。”
陆峰蹲下来，没急着说话，先扫了一圈孟哲身后。
孟哲压低声音道：“没尾巴，我绕了两道梁。”
陆峰收回目光，问道。
“情况怎么样？”
孟哲点头，说道：
“二号矿场旧厂房地下囚室，关二十三人，全是妇女儿童，守卫已下令明日转移，三辆卡车停在仓库后场，路线未公布。”
“三号河谷基地，库区北侧有地下仓库，军火能武装一个营，另有守卫说，魏天啸明天到三号，货和人一并转走。”
陆峰听完，沉默了一阵。
半晌，陆峰开口：“魏天啸今晚不在山林基地。”
“从北门出去的，方向通矿区，也通河谷。”
“人质明天转，魏天啸明天到三号基地。”陆峰目光扫过来。
“三号有仓库，有暗河，有边境通道，到了三号再想救，就不可能了。”
“所以——”孟哲看着他。
“所以今晚必须进二号，把人质弄出来。”
陆峰站起来，“通知苏月，让她赶紧撤离，到据点汇合。”
“让周宏图按兵不动，等待我们里应外合。”
“你发消息给贺云和周平，让他们把指令放回死信箱位置，再在附近高处挂标记物，通知苏月和周宏图去取。”
孟哲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打字，飞速发出。
“贺云回执，周平回执，都已经去放信了。”他低声道。
陆峰把工装反穿，露出深色衬里。
“走，回临时据点。”
两人一前一后钻出密林，沿来时路线往北绕。
野竹林西侧，大青石旁。
周平把写好的信息塞到石缝深处，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块黑色塑料袋，撕成长条，系在石缝斜上方一根老竹的顶梢上。
竹梢被压弯，塑料袋在风里轻轻抖着，从基地北侧的高处一眼就能看见。
“行了。”周平转身钻出竹林，往北走。
二号矿场北坡，老樟树旁。
贺云放好信息后，从背囊里翻出一条磨烂的灰布条，绑在樟树最高那根枯枝上。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树后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巡逻队注意这个方向，才猫着腰从北坡撤下去。
河谷基地，中午十一点。
苏月从野竹林方向折返，离基地北门还有八百米时，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西侧竹林。
风里，一根老竹顶上抖着一块黑塑料条。
她的心猛地一跳。
“有信。”
苏月没有犹豫，转身钻回竹林。
她摸到大青石旁，从石缝里掏出布条。
上面是孟哲的笔迹，用暗记写的命令。
“立刻撤出河谷基地，到临时据点会合。”
苏月把布条塞进里怀，转身朝东面山坡走，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尖利的哨声。
苏月猛蹲下，借一丛野芭蕉遮住身形。
她拨开叶子朝基地看。
北门已经关死，两辆越野车冲出来，一左一右朝西侧河岸扑过去。
紧接着，杂工全被从工棚和库房里赶出来，在库区空地上列队。
几十个武装守卫端枪围成一圈，枪口明晃晃对着人。
监工在队列前吼着，竹棍抽在一个跑得慢的女人背上。
“都蹲下！双手抱头！清点人数！”
苏月趴在芭蕉丛后面，手指抠进泥里。
“真险。”
她要是回去了，此刻就蹲在空地上被盘查了。
苏月没在停留，转身钻进了密林。
基地里搜了整整一下午。
起因是值班室看监控的守卫中午吃饭时提了一嘴。
“我凌晨那会儿从监控里看到个人影，从北墙根往库房方向一闪就没了。”
那守卫端着饭碗，压低声音。
“穿得跟杂工差不多，可那个点杂工都在睡觉。”
旁边人笑道：“你他娘的没睡醒吧，监控画面本来就糊，风吹个塑料袋都能看成大活人。”
“老子真看见了，不是塑料袋，是人形，走路姿势都有。”
“那你怎么当时不拉警报？”
“我以为是值夜的老张起来撒尿，后来去查了，那晚老张根本没出屋。”
这话很快传到了守备队长耳朵里。
队长没当回事，但碍于明天有大人物来，还是让人把杂工全聚起来清点一遍。
“都给我蹲好！一个一个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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