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仓库出来，苏月原路爬回地面。
天快亮了，苏月回杂工棚把湿衣服换了，和另外几个女杂工一起去库房整理货架。
她分到的区域正好是地下仓库入口上方的三号库。
这库房北角有道暗门，门板和地板同色，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干活时，苏月故意把一筐空瓶子失手打翻在地上。
玻璃渣子铺了一地，几个杂工都围过来看。
她趁乱蹲下，用食指沿着地面摸了一圈。
暗门边缘有缝隙，凉风从下面往上渗。
午饭后，苏月趁人不注意，拐进了库区东侧的杂物间。
这里和昨天她发现的通风管道只隔着一堵墙。
苏月把耳朵贴在墙上，听见另一头有人说话。
“魏司令明天真来？咱们这破地方又没好东西。”
“听说要把那批人和下面仓库的东西一起转走。”
“那边车已经准备好了，等命令。”
“别问那么多，上头咋说咋做。”
脚步声远去了。
苏月从杂物间出来，把衣角的水拧了拧。
黄昏时，苏月没有混在杂工里出后门。
她折回库区西侧，贴着墙根下了河岸，从下水口原路钻出去。
河水涨了一点，淹到她小腿。
苏月整个身子没进水里，只露出脑袋，顺流往下游漂了差不多两百米才靠岸。
从这里上岸，刚好避开基地西侧的巡逻视线。
天已经黑透，苏月拧干衣角，往北走了两公里，钻进一片野竹林。
她在竹林西边找到一块裂了缝的大青石，把一条从杂工棚带出来的白色布条塞进石缝里。
布条是她用炭条写的暗语，内容是三号库地下仓库坐标、军火种类数量、入口暗道走向。
清晨五点半，孟帕镇西侧修理仓库。
孟哲把最后一箱弹药搬上越野车后座，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抹了把脸。
贺云从车底钻出来，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
“三台车全部加固完毕，钢板、防弹玻璃、车顶枪座都焊死了。”
丁野把两桶备用柴油滚进后备箱，喘着气道：“武器昨晚也齐了，楠塔那小子还算讲信用。”
周平正往弹匣里压子弹，头也不抬道：“他敢不讲信用，我把他那破摊子掀了。”
“行了。”孟哲把地图铺在车头上，用指关节敲了敲三个标记点。
“今天上午，我、贺云、周平三个出去，把队长他们的情报取回来。”
“丁野，你留在仓库看装备。”
丁野一听就急了，“凭啥把我扔这？”
“三台车、一屋子装备，不留个自己人看着，回来被端了咋办？”
孟哲抬头看他一眼。
“你的任务是守住这堆家当，比我们三个重要。”
丁野还想说什么，周平在旁边笑道：“你就偷着乐吧，我们仨得翻山越岭找那几片破布，你在仓库吹风。”
“吹风你大爷。”丁野骂了一声，把步枪往胸前一抱，“行了，我守着。”
孟哲把手机和备用电池塞进挎包。
“队长他们的死信箱具体位置，出发前只划了大方向。”
“苏月那条在河谷基地西侧野竹林，周宏图的在二号矿场北坡，陆队自己的还得去山林基地外围绕。”
“三个点相隔不近，咱们分头摸。”
“找到之后用黑市手机拍照发我。”
贺云和周平同时点头道：“好。”
“没问题。”
“对表。”孟哲抬起手腕，“六点出发。”
六点整，三人从仓库后门猫着腰出去，分三个方向钻进了晨雾里。
周平往西，去野竹林找苏月的死信箱。
贺云往北，奔二号矿场北坡摸周宏图的情报。
孟哲自己往东，去山林基地外围绕陆峰的标记。
周平走了两个多小时，进了野竹林。
这地方竹子密得吓人，人在里面跟掉进蒸笼一样，又湿又闷。
他边走边找大青石。
陆峰之前交代过，苏月如果放死信箱，只能放两类位置——石头缝或者老树洞。
周平在竹林子转了快四十分钟，差点被一根横在地上的老竹根绊个狗吃屎。
“娘的。”
他撑着地爬起来，一抬头，看见右前方十米处有块大青石，上面有锋刃独有暗号，石面裂了一道通底的缝。
他蹲下来，手伸进石缝深处摸。
第一遍什么也没摸到。
又往里探了一截，指头碰到个软东西。
是布条。
周平用两根手指夹出来，布条上沾着泥，上面用炭条画着暗记。
他把布条举到竹叶缝漏下的光里看了几眼，能大致认出是库房和地下入口的标记。
周平松了口气，把布条塞进里怀，掏出手机给孟哲和贺云各发了一条短讯。
“二号点已取到。”
紧接着贺云的消息也来了。
“三号点没有，大樟树周围翻遍了，树洞是空的。”
周平愣了愣，回了句：“再找找，可能不在树上。”
贺云：“在找。”
贺云蹲在那棵被白蚁蛀空的老樟树前，已经翻了第三遍。
树洞从上到下都掏了，烟盒纸没有，石头标记也没见到。
他甚至把树根周围的落叶全扒开，用脚踢开浮土，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没有。”贺云低声嘀咕，往后退了几步，从远处重新打量这棵树。
突然他注意到树根北侧三米处，有几块石头摆得不自然。
三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排成倒三角。
他走过去，蹲下来一摸。
石子下面的土是松的。
贺云拨开，土里埋着一个用防潮油纸裹着的小包。
拆开，里面正是周宏图的情报，烟盒纸写的，密密麻麻。
贺云拍了照，发到三人小群里。
“三号点已取到。”
孟哲跟着回了条：“一号点还没有，这边的标记被人动过还是怎么着，我绕了两圈没找到。”
贺云看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孟哲已经进了山林基地东侧密林。
陆峰之前交代过，死信箱会放在后山雷劈老酸角树的树根窟窿里，树干上有三道斜痕。
他摸到后山腰，找到了那棵树。
斜痕还在。
可树根窟窿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孟哲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被黑沙的人发现了吧。”他蹲在树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观察那棵树。
雷劈过的老酸角树，南面树皮焦黑，北面树根盘结，树根处有个半圆形窟窿。
窟窿里塞着几片卷起来的树皮,看起来和正常的树皮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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