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布局和陆峰给的草图基本一致。
南面是居住区，中间是仓库，北面是办公区。
后勤区在仓库西侧，靠河。
厨房旁边有一排竹棚，住着几十个后勤杂工。
门口晾着工装，水桶、胶鞋、背篓堆得到处都是。
苏月等巡逻队过去后，闪到晾衣架后面，扯下一件灰工装，快速套在身上。
又把头发用破布条包起来，脸上抹了几把泥。
从井里带出来的防水包，她塞进旁边一个装木薯的竹筐里，用木薯盖住。
那是她唯一的通讯设备。
“快点，伙房还差五筐木薯！”
有人喊了一嗓子。
几个杂工从竹棚里跑出来，往厨房方向去了。
苏月低着头混进去，跟在最后面。
伙房后门堆着一地的菜叶和锅灰。
空气中全是油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月跟着几个女杂工进去，被分去洗菜。
一盆一盆的青菜倒进水泥槽里，水是浑的，菜叶上有虫眼。
苏月蹲下去洗，手上全是泥水。
旁边几个女杂工没看她，都低着头干自己的活。
一个监工走过来，拿竹棍敲了敲水槽。
“动作快点！司令的亲卫队要加餐，半个小时内出锅！”
苏月没抬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倍。
洗完菜，她又被叫去搬米。
一袋米几十斤，苏月咬着牙扛上肩，跟其他人一起往仓库方向走。
仓库区是整片基地最大的区域。
十几座铁皮库房一字排开，每座库房外都有固定哨。
苏月把库区整个走了一遍。
没有囚营。
所有库房的门都是开着的，里面堆的是粮食、药品、被服和弹药。
没有关人的痕迹。
“米放三号库，别堆乱！”
苏月跟着队伍进三号库，把米袋码在指定位置。
她飞快地扫了一圈库房里面。
十几排货架，堆到顶。
全是后勤物资，没有异样。
回到伙房后，苏月又被安排去倒泔水。
她推着独轮车，往北侧的小路走。
这条路线是后勤动线，不少杂工来回走，守卫基本不盘问。
苏月把整个北侧过了一遍。
北侧靠东是车库。
苏月往那边看了一眼。
车库里停着一辆加固卡车，两辆车壳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越野车。
越野车后面有个卷帘门，半拉着。
门后露出一小片地面，铺的是木板。
“木板。”苏月把这个细节记下来。
地基地面是压实的黄土，不该有木地板。
车库不是重点。
苏月推着空车往回走，经过库区东北角时，她放慢了脚步。
那里有一堆木料。
松木和杂木板，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这种规格的木料，和修房子用的不一样。
太厚，太重。
而且木料堆的位置太正了。
正好在库区东北角，夹在两座库房之间。
苏月扫了一眼旁边。
一个固定哨，两个流动哨，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守卫不松不紧，但视线基本没有离开那堆木料超过十秒。
苏月没多留，推着车走了。
回到伙房，她把独轮车靠好，继续被叫去搬柴火。
一直干到晚上十点，杂工才被允许回棚休息。
苏月没进竹棚。
她说自己肚子疼，要上厕所。
监工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快去快回。
苏月捂着肚子往西侧走，消失在竹棚尽头的黑暗中。
她绕到库区东北角，没靠近木料堆。
而是在旁边那座库房墙根下蹲着。
那地方有个水泵房，铁皮门锁着。
苏月贴着水泵房墙壁，慢慢挪到能看到木料堆的位置。
木料堆四周漆黑一片，但苏月看得出，堆脚下铺着防潮油布。
油布边缘压着沙袋。
“下面有东西。”苏月确定了。
她没再往前。
那个固定哨就站在木料堆东侧二十米处，手里端着枪，纹丝不动。
苏月退回去。
她转到后勤办公室西侧，发现了通风管道。
管道比人稍微窄一点，外面有铁网封着，已经锈穿了一角。
苏月折了一根草茎试了试，铁网松动。
可以拆。
苏月回到竹棚，从木薯筐里摸出防水袋。
把迷你相机贴身塞进工装内袋。
又从地上找了根细木条，别在腰后。
凌晨两点半，苏月又动了。
她先摸到后勤办公室外。
办公室是水泥平房，北面有扇小窗，关着。
南面是门，门上有把挂锁。
苏月没碰门。
她绕到东侧，找到了通风管道入口。
铁网锈穿了，轻轻一掰就掉了一块。
苏月把铁网整个卸下来，靠在墙根。
管道里面全是灰，她屏住呼吸钻进去。
这管道很窄，苏月肩膀刚好能通过。
她像蛇一样在里面蠕动着往前爬。
每爬一米，就停下来听一听。
管道连接着几间办公室。
苏月停在一处出风口上方。
下面是后勤办公室。
里面没开灯，但苏月能闻到蚊香的味往上飘。
她没下去。
再往北爬，是另一间办公室。
苏月停下来。
这间房的窗户正对着木料堆方向，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苏月从通风口探出小半个身子，确认里面没人后，跳了下去。
她在房间里快速翻找。
墙上贴着一张基地平面图，手绘的，不算太精确。
但苏月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条从库区东北角延伸出去的虚线，从木料堆位置起，往北偏西方向绕。
虚线尽头标着一个方块。
“工事结构图。”苏月心跳快了半拍。
她把这张图从墙上揭下来，折叠好。
又从文件堆里翻到几页纸。
一份物资调配清单，落款处盖着黑沙集团的红色印戳。
另有一份地下工事维护计划，上面列着工事内的通风口、排水井和备用出口。
苏月把文件平铺在地上，用相机拍下来。
她知道不能待太久。
她把文件放回原位，墙上的图已经没了。
没办法了。
苏月把相机贴身藏好，正准备原路返回，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苏月贴着墙，闪到门后。
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两秒。
苏月屏住呼吸。
门外的人打了个哈欠，继续往东走。
等脚步声消失，苏月深吸一口气。
她踩上办公桌，攀住通风口边缘。
就在这时，北面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跑步声。
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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