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调整瞄准镜焦距。
格雷戈尔从冰岩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正朝山下喊话,他的右肩完全暴露在射界里。
十字线微微上移,卡在右肩锁骨上方两指宽的位置。
这个距离打锁骨,子弹会穿透肩胛骨后方的软组织,不会伤及心脏和肺部。
他屏住呼吸,手指匀速压下扳机。
枪响。
格雷戈尔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猛地旋转半圈撞在冰岩上。
右锁骨粉碎,肩胛骨贯穿。
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冰面上,顺着裂缝往下淌。
山下,科瓦尔拖着断腿爬到冰岩后面。
格雷戈尔靠坐在石头上,左肩窝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头儿!”
“死不了。”
格雷戈尔抬头望向山脊,眼神怨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先别管他,山下还有多少人?”
科瓦尔探头看了一眼,“不到五十个,大部分带伤。”
科瓦尔的声音还在耳边,山脚下的车队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格雷戈尔艰难地侧过头。
山脚下,一辆侧翻的越野车后面,刚刚重新架起来的机枪突然哑火。
机枪手仰面倒在雪地里,头盔上多了一个弹孔。
旁边的副射手刚握住机枪把,第二发子弹就到,从瞄准镜前方射入,后脑穿出。
“狙击手!那个狙击手又开枪了!”
山脚下有佣兵尖叫,声音在空旷的雪谷里特别尖利。
剩下的佣兵全部缩回掩体后面。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挺机枪。
半分钟后,侧后方另一处火力点开枪,是另一辆被撞歪的越野车上的车载机枪。
枪声刚响不到两秒,又停了。
弹药手蹲在车斗里,看着机枪手的身体从枪架上滑下去,胸口多了一个洞。
他才端起枪就被打中。
第三枪。
弹药手倒下时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子弹全扫进了雪地里。
这下其他佣兵不仅仅是缩回掩体了,有人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动。
三枪三个,弹弹咬肉。
山坡上,陆峰握紧步枪,按住麦克风。
“全队听令,正面山坡往车队核心位置突入。交叉掩护推进,两人一组。”
“胆敢侵犯华夏领地,让他们有来无回!”
方岩从右侧碎石堆后站出来,机枪抵肩。
子弹从下方打上来,他一个短点射回敬,打得佣兵不敢在掩体后轻易探头。
卢卡听到上面的枪声在往山下移动。
他探头看了一眼,山坡上十几个黑影正在交替往下冲。
速度太快了,不到半分钟已经冲过山腰那片开阔地。
“他们下来了!”有人喊道。
卢卡的瞳孔骤然收缩。
山脚下所有还能开枪的佣兵同时调转枪口,朝半山腰集火。
但打不中。
那些黑影的走位诡异得不像话,永远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两秒。
第一个人的枪声刚响,第二个已经从第一个身侧穿过去,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
交叉掩护,天衣无缝。
陆峰冲在最前面,他翻过一块半人高的冰岩,落地时身体往左侧倾斜,三发子弹从他右肩上方擦过。
他没有停顿,膝盖往前一顶,整个人贴着雪地滑出去,同时步枪抵肩连打两发。
正前方掩体里一个佣兵刚露头就被打中肩膀,惨叫着往后倒。
韩巍从他右侧超过去,两人交替掩护,像两把刀子同时捅进山脚下的防线。
方岩扛着机枪跟在他们身后,压制左侧火力点。
周宏图从右侧切入。
子弹打在佣兵阵地上溅起一片雪雾,紧接着三枚手雷从雪雾中砸了过来。
破片覆盖了前方一段掩体,佣兵被炸得往后退缩。
“往前压!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陆峰喊道。
锋刃的冲击线推过山脚下第一道防线。
卢卡从底盘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侧翼一个同伴刚举枪,就被侧面冲上来的黑影一枪放倒。
另一个同伴想扔手雷,拉环还没拔掉就被枪托砸在肩窝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车身上。
“撤!往后退!”
有人开始往后跑。
佣兵的防线从中间开始断裂。
指挥车上,一个叫乌尔里克的小头目一把推开车门跳下来。
“稳住!不许退!”他拔出手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没人听他的。
溃退一旦开始就收不住。
有人扔下枪往边境线方向跑,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踉踉跄跄往后撤。
“法克!”乌尔里克拽住一个正在往后跑的佣兵,“回去!”
那佣兵挣开他的手,脸上全是雪水和污泥,“头儿,挡不住了!”
“挡不住也得挡!”
这时,一颗流弹打在他脚边的雪地上。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抬起头,山坡上那个指挥官正朝他冲过来。
速度太快了。
他身边两个人交替掩护,一人开枪压制,另一人就往前压。
又一道防线被撕开。
一名佣兵头目刚喊了半句“往左翼——”,脑袋就直接开了花。
乌尔里克攥着手枪,指节发白。
对方火力并不是很猛。
但是节奏太快了,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时间。
每当你觉得能喘口气时,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头儿!撤吧!”
一个佣兵拽着他的胳膊,“再不撤全得死在这儿!”
乌尔里克咬紧牙关,下颌肌肉一抽一抽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开枪的不到二十个。
而那些黑影还在往前压,一刻不停。
周宏图带人从左侧切入,一个短点射打翻试图反抗的佣兵。
那人倒在雪地里,枪甩出去老远。
苏月跟在他后面,步枪抵肩朝右侧扫了一梭子。
两个佣兵被压在车身后不敢抬头。
“所有人,放下枪!缴枪不杀!”
一个佣兵颤巍巍地把枪扔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乌尔里转身朝边境线跑去。
雪地上,二十来个佣兵仓皇逃窜。
有人跑掉了靴子,有人丢了头盔,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子弹全打飞了。
还佣兵来不及跑,只能躲在掩体后面。
卢卡就是其中之一。
他蹲在越野车底盘后面,枪放在雪地上。
看到锋刃队员走近,他把双手举过头顶。
“别开枪,我投降。”
他想起出征前一个老佣兵喝多了酒跟他说的话,华夏是雇佣兵的禁地,去了的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回来。
他当时觉得那是酒话,嗤之以鼻。
现在,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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