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五人分成了三组。
韩巍带着突击一组摸到营地北侧的悬崖边上。
方岩打头，腰上挂着攀岩绳往下索降，八十米的崖壁湿滑，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踩在岩壁上最稳的支撑点上。
从他身后往下看，营地的灯光在谷底闪烁，还能看到哨兵在营房之间来回走动的影子。
突击二组从东侧接近，铁林趴在草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营地入口的流动哨。
顾顺跟在后面，手里的夜视仪扫过营区外围的灌木丛。
“两个流动哨，固定岗那边还有一个。”
铁林说道，“你左我右，从侧面包过去。”
两人压低身形摸进灌木丛，脚下的腐叶发出轻微沙沙声，混在山风里。
贺云趴在三号山脊上，狙击枪架在伪装网上，枪口锁定营地东南角的瞭望塔。
夜视仪里，瞭望塔上有两个人，一个靠在栏杆上，一个来回走动。
他调整呼吸，手指压在扳机上，等那个来回走动的哨兵走到塔台右侧尽头、转身暴露侧面的瞬间扣动扳机。
哨兵胸口冒出白烟，靠在栏杆上的那个刚直起身，第二发子弹就到了。
两发全中。
山下韩巍压低声音问方岩有没有到位，方岩说随时可以。
然后他抬起枪口朝营区外围打了个手势，压低身形就摸了进去。
其余人分成三组同时行动，脚步声被山风吞没。
天亮前，模拟营地里升起三发绿色信号弹，所有武装人员靶标被命中，人质靶完好无损，通讯设施和弹药库全部标记为摧毁。
撤离点的山脊上，十五个人靠在石头上，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最终名单公布的那天，营地里的气氛格外安静。
陆峰把十五份训练档案铺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翻，每一份档案都从头翻到尾，训练成绩、心理评估、日常记录、同伴评价，翻完一份就在封面上用红笔写一个字。
周宏图站在旁边帮他整理。
最后一份档案翻完，陆峰拿起笔，在名单上画了最后一个圈。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周宏图走出帐篷，吹响了哨子。
十五个人从各自的帐篷里跑出来，在操场上列队。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那份圈了红圈的名单。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才开口道：
“你们十五个，是锋刃的第一批。”
有人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陆峰翻开名单，开始宣布编组。
突击一组，周宏图任组长，周平任副组长。
突击二组，韩巍任组长，孟哲任副组长。
方岩负责野外与水域作战，归突击二组编制。
狙击组，苏月牵头，贺云任副组长，其他队员分任不同狙击任务。
技术支援组，林雪任组长。
陆峰把名单合上，看着面前这十五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有伤疤，有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有新结的痂。
但同时，每个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向身后的军械库，推开铁门，苏月和林雪已经把装备箱一箱一箱抬了出来。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着新型模块化步枪、夜视融合瞄准镜、陶瓷轻量化战术背心、单兵战术终端和微声冲锋枪。
陆峰拿起一把步枪，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哑光黑，枪托折叠之后可以塞进背包里。
他把枪放回箱子里，转过身。
“从今天起，锋刃没有个人英雄，只有彼此的后背。”
早上六点五十分，营地操场。
二十一人列队完毕。
十五个新队员站在前排，影刃的六个老队员站在队列左侧。
迷彩服全是崭新的，臂章统一换成了锋刃的黑色底版。
营地入口传来引擎声。
三辆军用越野车碾着碎石路开进来，车门一开，第一个下来的是周海峰。
紧接着后车车门打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
沈洪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领。
他没有马上走向队列，而是站在车旁，把整个营地扫了一遍。
帐篷、训练场、远处山脊上的靶标、操场边上堆着的实弹箱。
周海峰走到他身边，说道：“首长，都准备好了。”
沈洪点了点头，大步走向队列。
陆峰跑步上前，敬礼。
“锋刃中队应到二十二人，实到二十二人，请首长检阅。”
沈洪看着陆峰，脸上带着微笑，然后他还了个礼。
“稍息。”
沈洪走到队列正前方，看向每个人的脸。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你们这地方是真难找。”
沈洪开口道。
“但我觉得挺好，锋刃待的地方，就不该让人轻易找到。”
沈洪把手背在身后。
“你们的选拔档案我看了，从头看到尾，一百四十二个人报名，最后站在这儿的，十五个。”
“有人说这个淘汰率太高了，说陆峰你是不是在瞎搞。”
“我跟他们讲，你们自己去看看那些被淘汰的人怎么说。”
“这是你们一个被淘汰的战友说的，他说没能进锋刃，不怨任何人。”
“只是在训练场上看到了自己差在哪里，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尖子，现在他知道了，尖子也有三六九等。”
“但是，你们站在这里，不代表你们比别人强多少。”
沈洪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只是比别人多扛了一口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跟我说，锋刃是我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说不对，锋刃不是刀，是人。”
“刀用钝了可以磨，用断了可以换。”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们打鸡血的，鸡血打多了会虚。”
“我来跟你们说三句话。”
“第一，训练的时候别省着力气，现在多练一分，出去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第二，出去了，锋刃的人不能丢。”
“我说的不只是命，还有脸。”
“你们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顶着锋刃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你们前面一百二十七个战友用淘汰换来的，别糟蹋了。”
“第三——”
沈洪忽然转过身，看着陆峰。
“陆峰，你是中队长，练兵的事你说了算。”
“但是有一条，出去执行任务，给我把人带回来。”
“能带活的带活的，带不回来，你也别回来。”
陆峰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他抬手敬礼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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