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战地急救课。
林雪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根止血带。
“大腿动脉中弹，从出血到休克，最快只需要一分半钟。”
“一分半钟内你要是没扎上这根带子，你战友就没了。”
她挨个点名，每人实操一遍。
止血、包扎、固定、搬运，四个步骤全程计时。
有人包扎松了，纱布滑下来，重做。
有人固定夹板的位置偏了，林雪蹲在旁边，手指点在夹板上。
“骨折断端错位一厘米，这条腿就算保住了以后也跑不了步，你就害了他。”
那名队员脸色发白，解开绷带重新来。
练到深夜十点，所有人都是一身汗。
回到帐篷里，众人都是齐刷刷往行军床上一倒，完全不想再动弹。
“十六个小时，比刚开训那会儿还狠。”
“你听苏教官说什么了吗，夜间不定时拉动。”
“什么叫不定时？”
“就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哨子会响。”
“那还睡什么睡。”
话音刚落，哨声炸响。
操场上探照灯全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宏图站在探照灯前面，拿着扩音器。
“境外渗透任务模拟，全装集合，一分钟！”
帐篷里所有人同时弹起来，作训鞋还没穿好就往外冲。
背囊、武器、弹药，黑暗中只听见金属碰撞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一分钟后，十九人列队完毕。
周宏图看着手表。
“还行，比上次快了五秒。”
卡车在山路上颠了一个半小时，把人扔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原始山林里。
陆峰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五人一组，渗透侦察任务，十二小时内抵达地图标注的三号坐标点。”
他抬手指向黑漆漆的山林。
这种夜以继日的强化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天的训练科目排得密密麻麻，体能刚结束就拉去靶场，靶场下来直接转爆破实操，实操完了还没喘口气，又拉到山里搞渗透对抗。
有人在泅渡潜水科目中被淘汰。
那个兵从侦察营调来的，水性原本不错。
但那天水库水温只有八度，他在水下拆装潜水装备时连续三次卡在呼吸管接头上。
第三次浮出水面时嘴唇发紫，手指僵得握不住接头。
陆峰叫停了训练。
几天后，又有两个人因连续高热坚持训练，导致旧伤复发被强制停训。
其中一个硬撑了两天，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还不肯去医务室。
早上集合时他站都站不稳了，是旁边两个人架着去医疗室的。
还有一个是在攀岩时膝盖的老伤复发。
他咬着牙爬到了顶，下去之后直接跪在地上了。
方旭铭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膝盖，髌骨周围已经肿得发烫。
“停训，回去养伤。”
“我还能练。”
“等你膝盖废了就永远打不了了。”
他看着方旭铭，眼眶红了。
当天下午，又有一人在模拟被俘审讯中精神防线垮塌遭淘汰。
审讯室设在地下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盏台灯照着受训者的脸。
问话的是苏月，语气不重，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假情报和真情报混在一起，受训者起初还能分辨，但连续两个小时不间歇的盘问和噪音干扰之下，他回答问题的语速越来越慢，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月问了一句你所在部队的番号，他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错误的假番号。
但苏月紧接着追问了另一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了。
然后审讯重新开始，关于家庭信息的部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在灯光下泛红。
两小时后受训者低着头被带出审讯室，在训练评估表上签了字。
这天夜里陆峰在自己的帐篷里翻花名册，用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提笔在备注栏里写了行字。
强化训练第二周，进入综合演练阶段。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身后挂着一幅手绘的边境地形图。
“规则只有一条。”
他把地图上的几个坐标点用红笔圈出来。
“你们自己编组，自己制定方案，自己指挥，我只告诉你们目标是什么。”
十五个人站在操场上互相看了一眼。
“境外渗透破袭，目标是一处盘踞在山谷里的模拟恐怖分子营地。”
“营地内有武装人员、人质、弹药库和通讯设施，你们需要渗透进去，清除威胁，解救人质，摧毁通讯节点。”
陆峰把厚厚一叠情报文件放在桌上。
“情报都在这里，怎么打、怎么撤、怎么分配任务，你们自己讨论。”
他转身走了，留下十五个人站在操场面面相觑。
韩巍第一个走到桌前，拿起情报文件翻了翻，抽出其中一页递给周平。
“恐怖分子数量大约一个排，分散在三栋建筑里，人质位置不确定，营地周围有流动哨，东南角有瞭望塔。”
贺云拿过另一份文件，抽出营地的俯瞰照片放在桌上。
“瞭望塔交给我，你们突入之前我先把上面的人点掉。”
几个人围过来，方岩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问道：
“万一瞭望塔上不止一个人呢？”
贺云没抬眼，手指点在照片上瞭望塔的位置。
“那就先点掉最先抬枪的那个，第二个留给我架枪之后补掉。”
韩巍蹲在地上用石头画营地的平面图，标注每一栋建筑的位置和可能的火力点。
周平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指向营地北侧。
“北边是山谷背阴面，入夜之后视线最差，从这边摸进去。”
“但北边是悬崖。”罗振皱着眉。
“攀岩下去。”方岩接话，活动了一下左肩，“我打头。”
顾顺听着，蹲下来在韩巍画的图上补了几个箭头。
“突入组分成两路，一路从北侧崖壁索降直插营地腹地，二路从东侧正门佯攻吸引火力。”
“通讯组在三号山脊架设中继，保持两路通讯畅通。”
铁林说道：“佯攻这路我来打，动静闹大点。”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案改了四版，最后一版是韩巍和贺云合力定下来的。
陆峰站在远处看着，手里拿着训练记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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