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砚走进去，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量。若是全部运到战场上，后果不堪设想。
“好……太好了。”上官砚喃喃自语，指尖微微收紧。有了这些东西，何愁大事不成？
沈富贵站在门口，将他眼底的欣喜尽收眼底，适时开口：“殿下，如今郁恒与楚国两国交战，边境打得正凶，正是用得上这批货的好时候。殿下可想好要如何安排了？”
上官砚回身看他，眼神深了几分。
他们此刻身在郁恒国腹地，这批火药又是私造，一旦走漏风声被郁恒国官府查到，别说运走，他们一行人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两说。
上官砚故作镇定：“沈公子可有办法，保证这些东西能安然运回北璃？”
“殿下放心。”沈富贵笑得从容：“沈家商行遍布三国，商队往来频繁，不过是混在商货里运一批东西，小事一桩。沿途关卡我都打点过，绝无问题。”
上官砚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不怕沈富贵耍花招。
这批火药干系重大，沈富贵若是敢动歪心思，他有的是办法让沈家满门陪葬。
说到底，商人惜命，更惜财，沈富贵没那个胆子同他鱼死网破。
“好。”上官砚点头：“那就交由你安排，尽快启程。对了，配方——”
他话没说完，一名护卫慌慌张张跑进来：“殿下！沈公子！方才试爆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的县衙，官府的人带着差役往山坳这边来了！”
上官砚脸色一沉，猛地看向沈富贵。
那眼神带着审视与质问，仿佛在说：你选的好地方，连官府都防不住？
沈富贵神色不变，语速极快地说道：
“殿下，这批货眼下是重中之重。若是被郁恒国官府查到收缴，转头投入到边境战场，我们北璃与楚国的联军必败无疑。以在下之见，当务之急是立刻将货物转移，我们也得尽快撤出郁恒国，迟则生变。”
上官砚眉头微蹙，心里略有不满。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心里不快，面上便冷了几分，没应声。
沈富贵像是没察觉他的不满，继续道：“现成的火药能带多少带多少，最重要的是火药方子。只要方子在手，殿下回到北璃想造多少就造多少，何必冒风险守着这点成品？”
这话精准戳中了上官砚的心思。
成品火药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
唯有配方握在手里，才是取之不尽的底气。
他脸色稍缓，当即点头：“言之有理。走，即刻出发，让所有人收拾东西。”
他心里不是没有芥蒂。
当初沈富贵说把工坊建在郁恒国安全隐蔽，他才同意的，如今这才来第一天就惊动了官府，还要仓促转移，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可事已至此，发火也没用，总不能留在这里等着被抓。
命令传下去，整个工坊立刻动了起来。
沈富贵没让带一个本地工匠——这些人本就是郁恒国人，家眷都在附近，带不走也没必要带。
他单独找罗达交代了几句，罗达重重点头，拍了拍胸脯示意他放心。
半个时辰后，十余辆装满货物的马车驶出了秋山坳，混在一支北上的商队里。
马车上盖着油布，外面堆着布匹与茶叶，看着与寻常商队别无二。
上官砚坐在最中间的马车上，手里捧着一卷纸册，是罗达亲手誊写的火药配方。
纸上字迹工整，从硝石、硫磺、木炭的配比，到研磨、混合、压饼的工序，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只要有了这方子，回到北璃他就能立刻开炉造火药。
马车辚辚前行，一路倒也安稳。
行至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队驶入一片连绵的黑松林，林中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刚入酉时，林间便已昏暗得看不清路。
断风骑马来到车旁，低声请示：“主子，天快黑了，要不我们先找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上官砚刚要应声，马车忽然猛地停住了。
四周的林子里骤然响起尖利的哨声，无数黑影从树后、草丛里窜了出来，眨眼便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
“主子，有埋伏！”断风瞬间拔剑，神色凝重：“对方人数不少，看样子是冲我们来的。”
上官砚脸色一沉，一把掀开车帘。
火把被逐一点燃，火光照亮了黑衣人一张张冷漠的脸，粗粗看去竟有数十人之多。
他目光一扫，落在不远处骑在马上、正皱眉望过来的沈富贵身上。
“沈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沈富贵勒住马缰，神色凝重地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许是走漏了风声，但绝对不是我。我还不想死，阿宁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他说这话时，眉头紧锁，不似作伪。
看他的不像说谎的神色，上官砚才勉强信了他。
沈富贵骑马上前，翻身下来，扫过人数众多的黑衣人们，拱手道：“诸位江湖豪杰，我们只是路过的商人，这些是请诸位喝茶的，还请行个方便。”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摞银票递过去。
那领头的黑衣人接过银票，翻了翻，确认数目无误，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小子识时务。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猛地抬腿，一脚踹在沈富贵胸口。
沈富贵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今儿算你们命不好，落到我们手里，钱要，货要，命，也要！”黑衣人将银票揣进怀里，拔刀，厉声下令：“弟兄们，给我杀！”
黑衣人嘶吼着冲了上来，与护卫队撞在一起。
上官砚带来的护卫虽然是精锐，可黑衣人人数实在太多，交手不久便落入了下风。
断风一剑刺穿面前黑衣人的胸膛，回头急道：“殿下，对方人太多，再耗下去我们吃亏！属下带人在这里拦住他们，你们先走！”
他目光扫过旁边正狼狈爬起来、躲在马车后“瑟瑟发抖”的沈富贵，将人提溜了过来，塞到上官砚身边，沉声道：“沈延，你带殿下先走！殿下若是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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