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没有接话，暗暗观察石室内的陈设，最终把注意力落在墙角一只半掩在阴影中的木箱上。他走过去，打开箱盖——箱内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羊皮纸，每一卷都用细绳扎着，上面标注着不同的编号。
他随手取出一卷，解开细绳，展开来看——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详细的尺寸和材料说明。他又取出另一卷，展开——是一幅弩机的分解图，每一个部件都画得极为精细，标注得一丝不苟。
他又连看了几卷，内容都是各种兵器的制造图纸，有刀、有枪、有弩、有甲，甚至还有几张他看不懂的复杂装置的结构图。
“这些图纸……”沈江离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流出去，足够武装一支军队了。”
陆铭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些图纸，“我们得把这些图纸带走。”
沈江离点了点头：“带走。但也不能全带走——如果燕北营的人发现图纸不见了，一定会警觉。”他想了想，“挑几卷最重要的带走，其余的放回原处，尽量不留下痕迹。”
两人迅速挑选了几卷看起来最关键的图纸，卷好，收入行囊中，又将木箱恢复原状，退出石室，将铁门虚掩，沿通道回到上方的密室，将铁环和方砖复原……
小灰在上面替他们放哨，无聊的整理自己的羽毛，见他们出来，立刻跳上陆铭肩膀，他们走出石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风更大了，两人没有停留，趁着暮色，沿着来路迅速撤离了峡谷。
走出峡谷口时，陆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谷底的石洞轮廓，低声道：“你说，他们造这么多兵器，到底想干什么？”
沈江离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暮色中，峡谷深处的石洞已经隐入阴影，看不清轮廓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得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查清楚。走吧，还有第一号据点没查。”
说完，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陆铭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多话，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向燕山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入了越来越浓的夜色之中。
两人连夜赶路，沿着燕山南麓的山道向东绕行，直奔第一号据点的方向。夜色浓重，山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陆铭走在前面，脚步稳健，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沈江离跟在他身后，在黑暗中扫视着四周，留意着任何可能的动静。小灰蹲在陆铭肩上，缩着脖子，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抱怨这糟糕的夜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山脊。陆铭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看了看地形，低声道：“地图上标注的第一号据点，就在这道山脊后面。但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从南面绕过去。我们如果直接翻过山脊，能省一半的路程，但地势太险，容易惊动山上的人。”
沈江离抬头看了看那道山脊的轮廓，月光下，山脊的线条陡峭而锋利，像是一把竖起的刀刃。他想了想：“翻过去。我们不知道第一号据点那边的情况，从高处往下看，比从低处往上摸要安全。”
陆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开始攀爬。他的身手极为矫健，双手抓住岩壁上的凸起，脚尖踩住缝隙，三两下便攀上了一段陡坡。
沈江离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他那么利落，但也稳稳地攀爬着，没有落下太多，花了大约两刻钟，他们终于翻上了山脊。山脊上风更大，吹得两人几乎站不稳身子，他们蹲下来，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向下望去。
月光下，山脊另一侧的山谷中，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的轮廓。与之前那两个据点不同，第一号据点的规模明显更大——谷底错落分布着十几间石屋，排列整齐，像是经过规划的营地。营地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沈江离眯起眼睛，借着月光辨认那面旗帜上的图案——暗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金色的“燕”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就是这里了。”陆铭低声道，“规模比之前那两个据点大多了。看这布局，至少能容纳两三百人。”
沈江离没有接话，目光在营地中仔细扫视着。营地中一片寂静，看不到人影，也看不到灯火，但他敏锐的注意到，营地四周的制高点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像是哨塔上有人在值守。他数了数，至少有四个哨位，分布在营地四角的高处，将整个营地笼罩在监视范围之内。
“有哨兵。”他低声道，“四个方向都有。想摸进去不容易。”
“如果从正面进去，肯定会被发现。但如果从侧面绕过去，绕过哨塔的视线范围，或许能找到空隙。”陆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营地东侧的一片密林上，“那片林子一直延伸到营地边缘，如果从林子里穿过去，可以避开东面那个哨塔的视线。”
沈江离想了想：“但林子到营地之间，有一段开阔地。那段路没有遮挡，如果哨塔上的人刚好往这边看，就会暴露。”
陆铭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机会，让哨塔上的人分心。”他说着，看向肩上的小金雕，“小灰正好派上用场。”
沈江离看了他一眼：“你想让小灰去引开哨兵的注意？”
陆铭点了点头：“小灰在夜里飞起来，几乎无声无息。如果它从营地上空掠过，哨兵一定会抬头看。只要他们分神那么一瞬间，我们就能趁那个空隙穿过开阔地。”
他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小灰的羽毛，低声道，“小灰，等会儿看你的了。”
小灰歪着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回应着他的指令。
又观察了片刻，确认了营地的布局和哨兵的换岗规律后，他们才悄悄从山脊上退下来，绕到营地东侧的密林中，密林里光线极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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