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宛长老不是丹修吗?裴弃,你该不会炼丹炼出什么名堂了吧?可例试考的是实战,炼丹厉害可没用啊。”
裴弃坐在床沿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诸位师兄的好意,裴弃心领了。”他道,“我只是想去见识见识,看看与师兄们的差距罢了。”
李帅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好再劝,拍了拍他的肩:“行吧,若真要去,师兄给你透个底,例试分擂台战和秘境两项,擂台排位看战力,秘境看综合。你这样的新弟子,进去别逞强,保命要紧。”
裴弃点点头:“多谢张师兄提点。”
等众人都散了,裴弃才慢慢收起笑,从袖中取出那枚记着基础心法的玉简。
师尊给他的这门心法,虽然说是“基础”,可他却从中窥见了不凡之处。
灵息运转的路径精妙绝伦,比起他本尊在所修的功法,竟也不遑多让。
玄天宗倒也不全是废物。
裴弃拇指摩挲着玉简表面,想起师尊将这玉简抛给他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师尊就这样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随随便便给了他,是不是喜欢他。
裴弃内心小雀跃。
但事实是,宛婠原本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修炼的一塌糊涂,不得不找系统帮了个小忙,让她能快修炼,于是系统优化了一下修炼的功法。
而宛婠以为只是将晦涩难懂的内容,变得通俗易懂了,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功法的不同之处。
三日后,例试开始。
外门演武场被划出十二座擂台,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裴弃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青灰的衣摆束进腰里,整个人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他来得不算早,混在人群里,没几个人注意到他。
直到第三轮擂台战,裴弃对上一位炼气七层的老弟子。
“新来的?”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炼气五层也敢上台,倒是好胆量。”
裴弃不恼,只是拱手行礼:“还请师兄赐教。”
比试开始的钟声一响,那老弟子率先出手,一道火系术法劈头砸来,威势不小,引来台下一片叫好。
裴弃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那弟子身后。
他甚至连术法都没用,只是并指为剑,在对方后颈轻轻一敲。
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全场一片寂静。
“承让。”裴弃收手,神态从容。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方才还响亮的惊呼。
“这谁啊?一击制胜?”
“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太快了吧!”
“练气五层打练气七层,这他娘的是哪来的怪物?”
远处高台上,宛婠裹着件厚厚的披风,正窝在椅子里打盹。
她本不想来,可又鬼使神差地想着,万一裴弃输得太惨,当师父的也好去把人拎回来,免得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结果这一来,她徒弟这么厉害的吗?
宛婠想起自己好像只教了炼丹……又有些不确定了。
再看看,宛婠打起精神。
然后宛婠就这样看着擂台上的裴弃赢下一场又一场,宛婠麻了,这是她徒弟?这么厉害的?
宛婠都有些不敢相信,在对上掌门那欣慰的视线后,宛婠更加心虚了。
真的不是她,真的……
台下的裴弃每一场都干净利落,引来台下议论纷纷。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个面生的少年,有赞赏的,有忌惮的,也有跃跃欲试想要将他踩下去的。
裴弃站在擂台上,气息平稳得仿佛刚刚的比试只是一场热身。
他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海,准确地落在了远处高台上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宛婠对上他的视线。
隔得太远,她看不太清裴弃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目光里裹挟着的、几乎称得上滚烫的温度。
宛婠下意识地把披风拉高了一些,遮住半张脸。
“臭小子,不好好比试,看什么看。”她低声骂了一句,耳尖却微微发烫,心虚的。
好在离得远,没人看见。
宛婠又坐了一会儿,见裴弃胜得轻松,便放下心来,准备溜回洞府继续睡她的午觉。
谁知刚起身,就听见旁边几个长老在议论。
“那孩子什么来路?看着面生得很。”
“听说是宛长老上月新收的记名弟子,叫什么裴弃。”
“丹修收徒,徒弟却跑去打擂台?不过这小子身法倒是不错,出手干净,不是等闲之辈。”
“林长老,你是不是又动了收徒的心思了?”
那位被称作林长老的中年男人捋了捋胡子,笑而不语。
宛婠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目光不善地看了那林长老一眼。
林长老姓林名昭,剑修,金丹后期,在外门弟子中声望很高,最喜收些有潜力的弟子,手段也比较……霸道。
宛婠平日里和他没什么交集,可这会儿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对裴弃起了心思。
“宛长老。”
林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着朝她拱了拱手,“恭喜啊,收了个好苗子。不知宛长老可愿割爱?我门下正缺一个亲传,令徒的资质,跟着你炼丹,怕是可惜了。”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
丹修在玄天宗本就不以战力见长,林昭这话,摆明了是觉得裴弃跟着她浪费了。
宛婠一贯懒散,不喜与人起冲突,可这会儿心里却蹿起一股子无名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称不上友好的笑:“林长老说笑了。我收的徒弟,是去是留,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林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宛婠会当面驳他。
“宛长老误会了,我也是惜才……”
“林长老若真惜才,不如去台下自己挑一个。”宛婠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半点情面没留,“我的徒弟,不劳旁人费心。”
说完,她也不看林昭的脸色,转身就走。
高台上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这宛长老,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谁知道呢,许是没睡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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