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回去问下我妈，再决定吧！”
王强死死盯着顾承安，他干这行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的“B”。有中途害怕反悔的，有要求加钱的，也有当场识破骗局报警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因为“执意要问妈妈”而在最后转账环节停手的。
“小顾兄弟。”王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五十万而已，你现在转过来，陈总立马能解燃眉之急。
你回去问阿姨，阿姨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又不懂你和陈总之间的感情，肯定不同意。到时候陈总怎么办？”
顾承安把手机揣进兜里。
“不行。”顾承安摇头，很是坚决，“我妈从小就教育我，超过一千块钱的支出必须报备。这可是五十万。我至少得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再给你们答复。”
老陈急得直拍大腿，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抓住顾承安的胳膊。
“小顾！我的好兄弟！你这是要哥的命啊！原料商下午就来要账，钱不到位厂子就完了！你行行好，先把钱转了救救我！”老陈急了。
顾承安用力抽回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陈哥，你别这样。”顾承安板起脸，“钱现在就在我银行卡里待着，又跑不了。一晚上耽搁不了你什么事。”
王强急眼了，钱在顾承安卡里过夜，变数太大。这小子回去随便找个懂行的人一问，这单就彻底黄了，搞不好还会报警。
“小顾兄弟！”王强绕出办公桌挡在门口，“合同你都签了！白纸黑字！你现在卡着钱不转，属于单方面违约！我们公司法务部明天就会起诉你！”
顾承安毫不退让，直视王强的眼睛。
“你起诉呗，反正钱在我卡里。大不了我明天把钱还给银行，银行要违约金大不了我就不还了。”
王强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顾承安不再理会两人，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哎！小顾！”老陈赶紧追了出去。
王强站在原地，一脚踹在办公桌上。
顾承安走出会议室，刚好看到对面小会议室的门也被推开了。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男的四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手里夹着个皮包，满脸红光。女的二十多的样子，低着头，眼眶还是红红的，紧紧握着着手机。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业务员跟在后面，满脸堆笑：“张总，慢走啊。刘小姐，以后有业务再联系。”
顾承安目光扫过那个刘姓女孩，心里有了数。这又是一对被成功拿下的“A”和“B”。
顾承安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走向电梯间。老陈一路跟在顾承安旁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好话，试图挽回。
电梯门打开。
啤酒肚男和女孩先走进去。顾承安紧随其后，老陈也挤了进来。
顾承安按下1楼。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行。
“哎，老哥。”顾承安转头看向那个啤酒肚男，装出一副心虚的样子，“你们也是来办那个包装过桥的？”
啤酒肚男瞥了顾承安一眼，见他身边也跟着个老陈，立刻心领神会。大家都是同行，都是来找替罪羊的。
“对啊。”啤酒肚男心情不错，随口应答。
“办下来了？”顾承安指了指那个低着头的女孩。
“办下来了，刚走完流程。”啤酒肚男得意地拍了拍皮包。
顾承安凑近一点，继续套话：“老哥，你们抽了多少个点？他们要扣我十五个点，太黑了。”
女孩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看了顾承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啤酒肚男嗤笑一声，摆摆手。
“十五个点？那算便宜你了。我这单，公司直接抽了二十个点作为渠道费和担保费。”啤酒肚男有些肉痛的说。
顾承安立刻装出震惊的表情。
“二十个点？那你们不是亏大了？万一你还不上……”顾承安故意拖长尾音。
啤酒肚男脸色一沉。
“瞎说什么！我这么大个老板能还不上？”啤酒肚男瞪了顾承安一眼，“再说了，合同签得明明白白，债务转移给我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白拿三千块钱好处费，稳赚不赔。”
女孩听到这里，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出声。她显然已经被那套阴阳合同和所谓的好处费彻底洗脑，或者说，被吓住了。
顾承安不再多言，信息已经足够了。抽成比例、合同套路、受害人心理状态。完整闭环。
电梯此时到达1楼。
“叮。”
门打开，啤酒肚男一脸轻松地走了出去，女孩紧紧跟在后面。
顾承安走出电梯，转身看向老陈。
“陈哥，今天感谢你的配合，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不麻烦，协助治安官办事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老陈连忙应声。
接着双方留了个电话。
“行了，回见。”顾承安挥挥手，离去。
顾承安绕到写字楼侧面的一条小巷里。
巷子里有一家沙县小吃，顾承安走进去，找了个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老板，来份鸭腿饭，加个卤蛋。”
点完餐，顾承安掏出保密手机，从领口摘下那枚纽扣摄像机。
他取出数据线，将纽扣底部的隐藏接口连上手机。
画面还算清晰，该有的内容一个不少。
顾承安将视频文件打包，直接登入治安通协同办案平台。
写起督办申请来。
很快便写完申请，发送出去。
鸭腿饭端了上来，顾承安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是真饿了。
不到五分钟，手机震动。
【审批通过】，公刑督〔0027〕046号。
效率真高。
他吃完付了钱，走出沙县小吃，来到街对面的全家便利店。
还是昨天那个位置，顾承安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凳上，留意着B座的大门。
不到半个小时。
熟悉的红蓝警灯再次出现，十来辆治安车呼啸而至，直接冲上广场。
周围的白领们又一次沸腾了。
“又来？昨天刚抓了一批，今天还有？”
“这楼风水不行啊，怎么全是搞黑产的。”
十二楼，众合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王强正坐在办公桌前，抽着闷烟。
“砰！”
公司大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名持枪特警冲入办公区。
前台的两个女孩吓得尖叫起来。
“全部抱头！蹲下！治安官！”
王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跑。
两名特警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咔哒。”手铐锁住了王强的手腕。
网安技术人员迅速接管电脑，固定转账记录和后台数据。刑侦人员拉开档案柜，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百份已经签好的合同。每一份合同背后，都是一个背负巨债、人生被毁的受害人。
十几分钟后，B座大堂门口。
一长串嫌疑人被押着走了出来
王强被押着走在了最前面，低着头，面如死灰。
顾承安看着这一幕，露出一抹冷笑。
接下来，他准备去一趟市治安局，还是准备去见一见那个扬言要给他送花圈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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