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晨光从东边的落地窗涌进来，在深灰色的花岗岩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
林茹曦的车停在楼下时，她看见三楼那间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
周川比她到的更早。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周川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半空的茶。
他听见敲门声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坐。她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周川放下茶杯，转过身来。
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反复称过重量：
“青屿岛的事，我想要提速。
省里对这个项目的关注度比预想的高，特别是大桥的规划进度。
今天找你来，是说一件事：
接下来您的核心工作之一，就是青屿岛开发。”
林茹曦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周川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面前一份文件夹：
“青屿岛的位置很特殊。它紧邻豫州三个下属县：清江、临河、平川。三县的交界处，正好是岛上最平坦的那片区域。
如果只开发不建桥，岛就是一座孤岛，三县的资源运不过去，人流也过不来。”
他顿了一下，翻过一页：
“所以大桥是关键。桥不建，岛就是死的。
现在的规划清江方向的这座桥一旦建成，清江的城区、青山校区、老街文旅就能和青屿岛连成一条线。”
周川合上文件夹：
“还有一个情况，清江那边的人事变动，基本定了。
章文涛任书记，刘翔任县长。这个班子配得不错，一个是本地老人，一个是市里下去的，正好互补。
青屿岛的建设和文旅的推进，县里也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来配合你。”
林茹曦点了点头：
“刘翔那边我已经接触过了，他对全域旅游的思路很清楚。
大桥一旦落地，他那边会有动作。”
“那就好。”
周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还有一件事，沈心那边，清澜建设的配套商业规划已经做完了。
我让人看过初稿，完成度很高。
你这次上岛，可以把她叫上一起看看。
她的方案如果可行，可以作为大桥配套商业的框架依据。”
林茹曦顿了一下：
“沈心那家企业，和吕承鹏那边的关联，需要做切割吗？”
周川没有回头，但语气没有波动：
“她的公司注册在她自己名下，团队也是独立组建的，和吕承鹏没有股权关系。
她只是之前在那边做过项目，现在独立出来做事。
你不必把这层关系看得太重，看方案就行了。”
林茹曦没有再多问：
“那我今天就上岛，先实地看一圈，把桥位落点和路网对接的条件摸清楚。
清澜建设那边，我通知沈心带上方案。”
“好。”周川转过身。
“你去了之后，重点看两个方向。
一是桥位落点的工程条件，二是大桥落地后清江端的路网衔接。这两个方向确定了，后续的工作才能展开。”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签批完的文件递给她：
“对了，你这次上岛，把清江的申婵也叫上。”
周川的声音在她说出那个名字的同时响起。
像是在同一个节拍上落下的，没有重叠，没有延迟，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懂项目，也懂清江那边的实际情况。我觉得他是一个能干事儿的干部。”
林茹曦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周市长，您对清江那边的情况，比我想的清楚。”
周川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说：
“叫上申婵，对你有用。”
上午八点二十分，林茹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拨通了申婵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申县长，我今天上青屿岛。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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