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靠在转椅上,两根手指捏住信封,刺啦一声撕开那道暗红色的火漆。
封皮破了,碎屑落在桌面上,底下露出两行暗纹水印。
京市博雅教育基金会。
省实验中学教研发展总署。
瞧见这两个名字,方既明笑了一声。
“老陈,合着这帮孙子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明抢啊?”
陈建华低头理着公文包,递上一份刚盖好公章的经侦补充材料。
“方先生,评审委员会那七位主审里,有三个跟一中那位前校董是同门师兄弟。”
方既明在脑子里把公函扫完,底下的弯绕全看明白了。
现场抽题,盲审答辩。
单题审答时间被压到了三十秒。
这就是摆明了冲着他们来的套。
“他们想借着国赛的场子,当着全省全国专家的面,把咱们重新踩回烂泥里。”
陈建华声音平缓。
办公室木门被推开,带进一阵过道风。
温如言大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市局风险预警函,眉头拧着。
“方既明,这东西你绝对不能接!”
温如言走得急,脑门上都是汗。
“南山这帮孩子才补了几天基础?送去国赛会场,摆明了是给人当活靶子!”
走廊外跟着传来脚步声。
苏念薇穿着深灰西装进门,手里的银色平板搁在桌角上。
屏幕亮着,排着京城几支主力代表队的底细,各种名头写得满满当当。
“温老师说得没错,京城博雅队全是从小拿重金喂出来的奥赛班底,底子差太远了。”
苏念薇推了推眼镜。
“咱们好不容易把网上的风向压下去,现场一旦翻车,舆论能把基地生吞活剥了。”
“照我说,你们俩这纯粹就是自己吓自己。”
门口有人接了一句。
楚冰靠在门边,手里拿着钛合金甩棍。
她从风衣口袋抽出一张纸,扔在桌面上。
“省实验那几个带队的,三天前就拿到内部题库母卷了。”
楚冰看了方既明一眼。
“人家搭好了戏台子等你们跳,你缩在南山装孙子,他们就会收手?”
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互相对着看,谁也没退。
温如言从布袋里拿出一杯冰咖啡,放在方既明右手边。
“熬了一整宿,喝点苦的压压虚火,少听外人在这儿瞎拱火。”
苏念薇端出一杯热薄荷茶,摆在左边桌角。
“薄荷醒脑,有助于理智研判局势,方大顾问现在最需要的是脑子清醒。”
楚冰走上前,拿出一盒提神膏,拍在桌子中间。
“抹太阳穴上,今晚全都打起精神,省厅督导组随时待命。”
冷的热的摆成一排。
方既明脖子后面有点发凉,只觉得屋里比昨晚那口枯井还难待。
他往后一靠,手捂着后腰,哼唧起来。
“哎呦……我的腰,刚才在井底下拧了一下,疼得我骨头缝直抽筋!”
“别乱动!伤在哪儿了?”
温如言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苏念薇手里的触控笔差点掉地上,低头在平板里翻急救呼叫。
楚冰直接上前,手搭在他背后的骨头上。
门外突然喊了一声。
“报告!”
肖博额头上换了块新纱布,抱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草稿册,停在门口。
看着屋里的架势,他站在那儿没敢往里走。
方既明从椅子上站起来。
“肖博!站在那儿当什么门神?赶紧滚进来!”
肖博走近两步,把草稿册放在桌上。
“方老师,这是我刚才按您说的反推法,重新算的四十道力学综合题。”
方既明翻了两页。
纸上写满了推导算式,步骤精简,直接连着结论。
周凯抱着笔记本进门,指着屏幕上的红色防御日志。
“方老师,省实验刚才想顺着后门摸咱们的底层数据,被我和大壮哥用蜜罐活活掐死了八百个虚拟IP!”
方既明看着这两个眼圈发红的小子,手掌往桌上一拍。
“谁说老子要当缩头乌龟?谁说南山基地只能任人宰割?!”
“大壮,清禾,铁柱,钱多多,这四个老兵给我顶在首发主力位置上!”
“肖博,周凯,你们俩把替补席给我咬死了,随时准备上台给这帮少爷兵放血!”
温如言看了看他,没再劝,坐回椅子上。
苏念薇在屏幕上把弃权申请划掉。
楚冰收起甩棍,站直了身子。
广播的声音响在操场上时,钱多多正咬着半个包子。
听见他名字,他一口吞下去,快步跑上了主席台。
他拿起大喇叭,冲着操场上的人喊。
“兄弟们!省城的大老爷们嫌咱们骨头太硬,下战书请咱们去国赛砸场子了!”
“南山土匪队全员集结!出征省城,干碎那帮温室里的花朵!!”
操场上停了停,接着炸开一片喊声。
大把大把的废草稿纸被扔到半空,散得满地都是。
网络平台上,京城某家教育期刊的访谈视频被顶上了热搜。
国赛评审席上的专家对着镜头整了整领带。
“拔尖人才选拔是国之重器,让一群职高底子的二流混混进场,是对学术规则的奇耻大辱。”
视频底下一片附和声。
而南山基地的机房里,方既明穿着灰色短袖站在白板前。
他拔开记号笔的盖子,在最上头写下六个字。
专治各种不服!
“今天不讲大纲,讲老子爷爷留下的三十六套反向拆题术。”
方既明翻开那本他通过过目不忘记下来的备课笔记。
“他们喜欢按部就班搭积木,咱们就教他们怎么抽掉最底下的承重柱!”
乔清禾在副板前抄写公式,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嗒嗒响。
赵大壮带着周凯把答辩里的漏洞理成八套闭环。
钱多多搬来两箱红牛,放在桌腿旁边。
方既明看着面板。
“系统,扣除三百师德点,开启国赛推演模组!”
【叮!扣除师德点300点,当前余额:11700点!】
【思维沙盘·国赛推演模组已全面激活!】
京城博雅队和省实验近几年的答辩记录,在视野里散开成一片红点。
后半夜两点。
一辆挂着国赛专用通行牌的黑色客车驶过南桥路口。
车窗落下半截。
领队的人看了看南山基地的名单,随手撕开扔在脚边。
“明天上午的初赛答辩,三分钟内让他们零分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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