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阎埠贵喘了两口粗气。
“傻柱早就盯上于莉了?”
“他帮于莉进厂,就是提前给她铺路?”
刘海中没直接点头,反而故意叹了口气。
“我可没这么说。”
“我就是觉得,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这话听着像撇清,实际比直接承认更损。
阎埠贵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钢笔滚出去老远。
“这个王八蛋!”
“算盘都打到我阎家头上了!”
刘海中看着阎埠贵气得脸色发青,心里直乐。
他觉得自己这回总算长了点“领导智慧”。
还学会借刀杀人了。
“老阎啊,不是我挑事。”
刘海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解成如今工作没了,媳妇儿也跑了。”
“于莉前脚离婚,后脚就被何雨柱安排进厂。”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解成?”
“又会怎么看你们阎家?”
阎埠贵的脸越来越黑。
刘海中见火还差一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要我说,你们阎家不能装聋作哑。”
“甭管里面有没有问题,都得先去轧钢厂问个清楚。”
“要是何雨柱真利用手里的权力,帮于莉走了后门,甚至在她离婚之前就勾搭上了……”
刘海中故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可阎埠贵已经顺着这句话,把后面的账全算完了。
真要抓住何雨柱的把柄,不仅能收拾何雨柱,还能逼于莉赔阎家的损失。
说不定连那个轧钢厂临时工名额,都能想办法弄回来。
至于于莉已经离婚,那个名额跟阎家有什么关系,阎埠贵压根没细想。
在他的账本里,只要阎家吃了亏,别人就该赔钱。
于莉曾经是阎家的儿媳妇,她的工作自然也该算阎家一份。
阎埠贵重新坐下,捡起桌上的钢笔,在手指间慢慢转了两圈。
刚才还气得发青的脸,一点点平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镜片后那两只飞快转动的小眼睛。
“老刘,你说得有道理。”
“这事,确实得查清楚。”
刘海中心头一喜,脸上却摆出一副替阎家打抱不平的模样。
“那当然。”
“总不能让何雨柱欺负到你们阎家头上,你还一声不吭吧?”
屋里的两个算盘精对视一眼。
一个准备借刀杀人。
一个惦记着工作名额和赔偿。
两人都觉得,这次总算抓住了何雨柱的把柄了。
下午两点多,食堂刚过饭点。
后厨总算清闲下来,众人该喝水的喝水,该歇脚的歇脚。
刘岚端着个掉漆的大茶缸子,慢悠悠溜达到水池边。
“于莉,今儿中午打饭的时候,锻工车间那个刘海中一直打听你。”
刘岚把声音压低,一脸八卦:“你认识他?”
于莉正低头择干豆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岚姐,说认识也算认识,以前住一个大院。”
“怪不得呢。”
刘岚撇了撇嘴:“那老家伙端着饭盒,伸长脖子往后厨瞅了半天,就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儿,八成没憋什么好屁。”
何雨柱坐在旁边抽烟,把这几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刘海中?
这个老官迷撅个屁股,他都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多半是中午打饭撞见了于莉,转头便回院里找阎埠贵通风报信。
刘海中这个人就这样。
想整人,又怕自己担责任。
最喜欢躲在后头递刀,撺掇别人往前冲。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半点没慌。
于莉进厂走的是正规流程。
食堂缺人申请是张主任亲笔签的,后勤科审核盖了章,考勤和临时工登记也一样不少。
手续摆在那儿,别说刘海中,就算杨厂长亲自来查,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刘海中既然敢伸爪子,就得有挨刀的觉悟。
何雨柱掐灭烟头,朝于莉那边看了一眼。
“于莉,你今天分的活儿差不多做完了。”
“把剩下那点葱扒干净,收拾好案板,就按临时帮工的排班先走,晚上没你的班。”
“好的,何主任。”
于莉没多问,利索地剥完葱,又把案板和地面擦了一遍。
她洗净手,解下围裙。
走到后厨门口时,借着门框挡住旁人的视线,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没有抬头。
他拎起菜刀,铛铛铛地切起肉丝,仿佛只是做了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晚上六点半,小餐厅里推杯换盏。
后厨灶火烧得正旺。
溜肉段在锅里翻出油亮的色泽,红烧黄河大鲤鱼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旁边还煨着一锅麻婆豆腐。
何雨柱站在灶前,颠勺、调味、出锅,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杨厂长请来的客人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劲儿夸轧钢厂管理的好,居然还有手艺这么地道的大师傅。
何雨柱早就摸透了这些领导的饭量,菜做得十分宽裕。
按桌数留足分量后,他把照例分给后厨的工作餐装进铝饭盒,给自己留了两盒硬菜。
剩下的锅底还有不少。
何雨柱朝马华和刘岚抬了抬下巴。
“别愣着,把你们那份装起来。”
马华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师父,今儿又有口福了!”
刘岚也乐得不行。
“何主任,还是跟着您干活舒坦。”
“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
何雨柱摘下围裙,拍了拍上面的面粉。
“前头应该不会加菜了,剩下的碗筷你们俩收拾,我先走一步。”
“您放心,交给我们!”
何雨柱拎着网兜出了厂门,跨上自行车。
外面的冷风跟小刀子似的,直往衣领里钻。
他骑到路口,没有往南锣鼓巷拐,而是一捏车闸,车头一转,直奔帽儿胡同。
到了小院门口,周围黑灯瞎火。
何雨柱没有急着下车。
神识从身边铺开,稳稳覆盖周围十米。确认附近没人经过,墙角也没人藏着,他这才支好自行车,上前敲门。
一重,一轻。
门里很快响起脚步声。
门闩拔开,院门只开了一条缝。
于莉披着旧棉袄站在门后,脸颊被屋里的炉火烘得微微发红。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伸手碰了碰何雨柱冰凉的手背:“外头这么冷,你也不怕冻着。”
“我又不是纸糊的。”
何雨柱没有进院,只站在门槛外,把网兜里的一个饭盒塞到于莉怀里。
“还热乎着,溜肉段和麻婆豆腐,都是今天小灶上的东西。”
“趁热吃,吃不完留着明天再热。”
饭盒沉甸甸的,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热气。
于莉低头看着怀里的饭盒,鼻子有些发酸。
在阎家过了两年,别说溜肉段,逢年过节吃顿饺子,阎埠贵都得提前数清楚。
一人几个,谁敢多夹一个,都得被他记到账本上。
如今她一个人住着独门小院,炉子能烧热,饭能吃饱,还有人顶着寒风给她送肉菜。
这种日子,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柱子,进来暖和一会儿吧。”
于莉侧身让开门口:“炉子上有热水,喝一口再走。”
“不进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回去太晚,院里那帮长舌头又得满世界嚼舌根。”
“你把门闩插好,外头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别随便开门。”
于莉点了点头。
“那你路上慢点。”
何雨柱应了一声,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便消失在胡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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