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了。
南荒的灵气被彻底抽干。
白砚书悬在半空。他手里的法旨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金光。这光不散。直接凝结。只用了一个呼吸。无数粗壮的金色锁链在云层中凭空生成。
这是九天诛魔雷链。高阶法则能量的具象化。带着斩断下界一切生机的绝对毁灭力。
雷云密布。锁链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狂蟒。在半空中疯狂翻滚。摩擦。刺耳的雷鸣声炸裂。整个逍遥宗都在跟着震动。主峰废墟里。那些趴在泥坑里的逍遥宗弟子,死死闭上了眼睛。
没法看。多看一眼,神魂都会被雷光刺瞎。戒律堂长老满嘴是血。他勉强睁开一条缝。完了。这等天罚降临。别说那个背着竹筐的丫头。整个杂役峰的山头都会被削平。形神俱灭。白砚书没留手。他不需要活口。他只要那件能蒙蔽天机的重宝。
“死。”
白砚书双手猛地结印。法旨上的金光再度暴涨。雷链动了。带着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俯冲而下。目标极其明确。封死杂役峰。封死姜糯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锁链上的电光拖出长长的尾焰。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
“退。”
顾榫站在皮卡车废墟旁,喊了一声。他扯着钱不空的衣领往后退了三步。雷链太密。温度太高。钱不空怀里抱着的算盘被烤得发烫。但他没闭眼。他死死盯着那些砸下来的金色链条。
“这色泽。”
钱不空咽了口唾沫。
“这纯度。绝对是极品庚金雷母。”
陆温辞没退。他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把刚擦干净的铁勺。
“火候过了。”陆温辞摇头。“雷火太躁。烤肉容易外焦里生。也就是个烧锅炉的水平。”
他们没慌。因为姜糯没动。姜糯站在土坑边缘。手里还攥着那把生锈的锄头。雷链已经到了。最近的一根,离她的鼻尖不到三尺。狂暴的法则雷霆试图撕裂她的皮肤。没用。雷光撞在她身上那层毫无波动的生命本源上。直接滑开。像水泼在石头上。退路被彻底封死。
粗壮的金色锁链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向中间狠狠收缩。直奔姜糯的脖颈和四肢。要绞杀。白砚书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他等着听骨头碎裂的声音。等着看那件重宝从血肉里爆出来。姜糯没有躲。她甚至没有举起锄头去挡。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带着天道威压的锁链套过来。
她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常年握锄头。她直接用食指。对着离她最近的那根雷链。弹了一下。“当。”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声音不大。但在雷鸣轰隆中,异常清晰。
雷链被弹得歪了一下。上面的法则雷霆闪烁了几下。没断。但也没能切开姜糯的手指。
姜糯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没破皮。只是有点烫。她抬头。目光穿过交织的雷网。看着天上的白砚书。
“这大金链子。”姜糯语气很认真。“看着挺沉。”
全场死寂。风停了。雷声都好像卡了一下。主峰泥坑里。戒律堂长老眼睛翻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大金链子?那是天罚!那是诛魔雷链!
“成色不错。”
姜糯没管别人的反应。她伸手抓住了那根锁链。
滋滋。雷光在她掌心疯狂跳动。试图把这只手炸烂。姜糯用力捏了捏。质地极硬。极具韧性。这不是虚幻的能量。这是一种被法则压缩到了极致的罕见金属形态。高阶雷霆能量具象化后,在她的园丁权限判定里,直接被归类为可回收的高级农具材料。
“正好。”姜糯转头看向身后的顾榫。“三师兄。我那把旧锄头有点卷刃了。”她拍了拍手里的雷链。“这玩意儿粗。熔了。应该能打几把好锄头。”她甚至开始规划用途。“多出来的料。给咱们农家乐打几个结实点的铁门。防贼。”白砚书的脸色变了。
奇耻大辱。刚才拿法旨估价。现在拿天罚锁链打锄头?
这是蔑视。
这是把天道法则按在泥地里,还要踩上两脚。
“不知死活的蝼蚁!”白砚书彻底暴走了。
他高高在上的巡使面具被撕得粉碎。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法旨上。法旨剧烈震动。天上裂开的界门再次扩大。海量的法则之力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镇!”白砚书嘶吼。
缠绕在姜糯周围的雷链速度骤增。体积直接膨胀了一倍。暗金色的雷火变成了极其刺目的纯白色。温度飙升。锁链带着恐怖的切割力。狠狠勒向姜糯的脖子。白砚书死死盯着下方。他要生生绞断这个农女的头。局势变了。法则枷锁的重量成倍增加。姜糯脚下的泥地开始大面积塌陷。她的小腿直接陷进了土里。锁链收紧。雷光疯狂切割。姜糯握着雷链的手指,被勒出了一道白印。
温度太高。她身上的衣服边缘开始焦糊。
“太烫了。”姜糯皱眉。
她终于举起了另一只手里的锄头。准备强行挖断这几根碍事的链子。
“汪。”
一声极其低沉、极其不耐烦的狗叫。从旁边的皮卡车废墟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雷音。姜糯的动作停了。白砚书也愣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皮卡车彻底变形的车顶上。大黄趴在那里。它没看天罚。也没看白砚书。它两只厚实的前爪,正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
它很烦躁。它肚子里塞满了从龙冢进货来的上古纯血龙气。进化正在关键期。它现在唯一的本能,就是睡觉。可是。灯太亮了。
天上的法旨金光闪闪。周围的雷链白得刺眼。
噪音还大。雷声轰隆隆的。
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还在天上一直喊。大黄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它用爪子刨了一下车顶的铁皮。铁皮直接被撕开一条大口子。它翻了个身。把大脑袋埋在两条前腿下面。试图避开那些讨厌的光线。
没用。纯白色的雷光无孔不入。
照得它的眼皮发烫。大黄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起床气。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被打扰睡眠的暴躁。半空中。白砚书眼神冰冷。一条狗。在这个时候乱叫。
“碍眼。”白砚书手指微动。一根分叉出来的雷链,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向车顶的大黄。
他要顺手把这只土狗抽成肉泥。锁链带着风雷之声。瞬间到了车顶上方。砸下。“当。”雷链没有抽中。它停在了半空。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大黄没躲。
它依然保持着捂眼睛的姿势。但它身上的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原本属于土狗的那层土黄色的伪装,正在飞速褪去。一道道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在它的皮毛下若隐若现。
那是连龙冢里的纯血龙魂看了都要发抖的血脉威压。车顶的铁皮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气息,开始疯狂龟裂。大黄慢慢放下了两只前爪。它把头抬了起来。
大黄捂着眼睛翻了个身发现还是太亮,这只刚刚吃饱龙气、处于血脉进化巅峰期的纯血吞天犼,缓缓睁开了那双燃烧着幽绿神火的眸子。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372/12770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