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闲在府里没事做。
正巧正午的阳光很好,外头也没什么风,小夫妻俩便叫人搬了张软榻,摆在院子中阳光最好的位置。
彼此依偎着晒太阳,
顺便看闲书打发时间。
姜鱼脑袋枕在夫君腿上躺着。
手里捏着一本志怪话本儿。
时不时翻两页。
旁边的矮几上摆着茶水、茶点和水果,这小日子过的,来个神仙也不换。
沈渊手上没拿书。
他只是抚摸着妻子柔顺的长发,享受来之不易的惬意时光。
不过。
想到早前影卫递回来的消息。
他眸色忽然深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和媳妇儿通个气:“小鱼儿,为夫有事同你说。”
“嗯?”
姜鱼的视线从书本上短暂地移开了一秒,瞄了一眼上头自家夫君的俊脸,而后又转回了话本子上。
语气随意:“有事儿直接说呗,我听着呢。”
“武安侯昨夜吐血晕倒,今早传出消息,他中风了。”
姜鱼:“……?”
将手中颇有意思的话本子倒扣在胸口,姜鱼蹙眉,神色中透着几分惊疑不定:“中风了?该不会……是被气的吧?”
话说到此。
她忽然猛地支起自己的上半身。
转身凑近丈夫:“这口黑锅,该不会被扣咱们俩的脑门子上了吧?”若真如此,他们可太冤了。
明明是楚家人自己做的孽。
他们只是反击而已。
楚家那位老侯爷早不倒下,晚不倒下,偏偏这个时候倒下了?
雾草啊。
这可真是,黄泥落裤裆,不是shi也是shi了。
“昨日寿宴上的人太多,舆论发酵得太快,楚老侯爷得知全部内情之后当场吐了血,随后便倒地不起……”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
他们夫妻对武安侯的中风不必负直接责任,却要负一点点间接责任。
毕竟楚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
确实是他们两口子给抖出去的。
按照沈渊原本的计划。
他只是想配合父皇夺了楚家的兵权,并不想害人,可眼下,楚侯爷倒下了,他们父子的目的在阴差阳错之下达成了。
只能说一句。
时也命也。
姜鱼听夫君说完前因后果,一整个超级大郁闷,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事儿闹的。
武安侯堂堂武将,身体素质杠杠的,结果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的么?
这不科学啊!
为了那个没什么鸟用的名声,就把自己给气吐血、气中风了?
这人活得是不是太轴了些啊?
姜鱼不是想吐槽一个中风病人,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位武安侯活得不够通透,“名声”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那么在意它干嘛呢?
不就是被人议论两句?
能少块肉还是能被史官记到史书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被记载到史书上了又能怎么样?后人难道还能把前人的坟墓给刨了,对着棺材里的尸骨继续骂骂咧咧么?
不能啊!
武安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
遇事时的心态,竟然还没有她这个、两世年龄加一起都不到他一半的人通透。
看她姜小鱼!
都当上王妃了,不是也没把所谓的名声当回事儿么?
该闹就闹。
想发火就发火。
跋扈怎么了?
彪悍又如何呢?
随便外人怎么说去呗,身份地位摆在这,又没人敢对着她贴脸开大,其他人就算想蛐蛐她,也只敢在私底下蛐蛐。
只要自己听不到,姜鱼就当外头没有人说。
反正难受的不是她。
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人也不是她。
唉。
这些个一辈子活在条条框框里的古人啊,真是叫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了。
“好名声”这个东西,在姜鱼自己的认知里,就跟现代娱乐圈那些明星的人设似的。
是个隐形的枷锁。
稍微做出点儿违背人设的事情,就是崩人设、就是塌房。
再看那些本身塌成废墟的明星。
人家可是随便嗨皮的呀!
塌无可塌反而无人追究,这样的人一旦某一天做出了某件正向的事情,反而会被大肆赞扬,就跟那恶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似的。
所以这个世界。
太在意名声的人,注定活得累。
姜鱼心里无比通透。
可仍旧避免不了心生郁闷。
背锅谁不郁闷呢?
三两下爬到自家夫君腿上坐着,抱着他的肩膀崩溃地前后晃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烦躁:“这算不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
楚老侯爷好歹是为大景立下过战功的老将军。
又在北地戍边多年。
他就算不能继续手握兵权,也该荣誉加身、安享晚年的。
如今却成了这副不体面的样子。
中风啊。
痊愈机会渺茫,余生都需要有人贴身伺候才行。
真是造孽。
妻子想晃,沈渊就随便她怎么晃,他只是顺势搂住怀中人的腰肢,以防她在激动之下把自己给晃下去。
听到那句伯仁论。
他轻叹了一声。
温热的大手有节奏地一下下抚摸着妻子柔顺的长发,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我的小鱼儿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无需自责。”
楚家自食恶果。
这笔账就算说破大天,也算不到小鱼儿头上。
如果他的爱妻在遭遇算计的时候不能肆意反击,他这个晋王当得该有多废物?被人算计的受害者,没道理也不需要为敌人受到的反噬负责。
而且。
沈渊眯了眯眼。
眸色深邃。
声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为夫的傻小鱼儿啊,你莫不是以为楚家那老家伙全然无辜?”
姜鱼愣住。
猛地从夫君肩膀上抬起头。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与他对视:“啊?这里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么?快说来听听。”
沈渊嗤笑一声。
“武安侯戎马半生,可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
楚家如今的第三代虽然生了一窝上不得台面的蠢材,却不能代表一个能坐稳边军将领的“祖宗”也是个蠢的。
那老头子非但不蠢,反而还很精明。
甚至有些冷血。
楚老侯爷明知孙女楚若雪不是个安分的,却仍然带她回京了。
这是为什么?
回京之后几次三番抓到了孙女不安分的证明,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把人叫过去训斥一番,并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规劝和防范。
他只是听之任之、放任自流。
甚至连孙女身边的人手都没有撤掉。
这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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