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哦，我听明白了，敢情还是觉得我好欺负呗？我夫君你不敢惹，你爹你娘你祖父……你也通通不敢惹，偏偏觉得我这个晋王妃是个面团子。
是这样么？”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楚若雪又开始哭了。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我……臣女忧心家中姐妹，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想着王妃同为女子，应当更能理解女子的难处才对。”
话说到此。
她好像重新找回了节奏。
抹了一把泪委屈地继续道：“王妃恕罪，是臣女心生妄想了，本以为此番厚着脸皮凑上来，多多少少能得到王妃几分垂怜。
毕竟，对您来说原谅也只是一句话的事而已啊，不曾想……”
这话没说完。
但潜台词已经说完了。
场中有人因此皱眉。
姜鱼却乐了。
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这都能叫她圆回来，倒也不算蠢得到家。
只是。
这点儿程度还不够哇。
既然敌方又一次把脸皮凑过来让她踩，若是不踩岂不是不给面子？
如此想着。
姜鱼好整以暇地收起了懒散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眸光中透着玩味：“你说你心系家中姐妹，走投无路之下才会来我面前碰运气？”
楚若雪猜不到对方又玩儿哪一出。
摸不准脉络。
只能尽可能小心地回了一句：“正是如此。”
姜鱼嘴角的弧度愈加放肆。
阴阳怪气道：“哦呦，如此说来倒真真是姊妹情深呢，既然如此，你回京至今也一个多月了吧？可曾亲自去家庙看过几个妹妹啊？
如今天气一天天变冷，你又是否曾派人送些御寒的东西给几个妹妹啊？”
这两个问题。
简直堪称绝杀。
楚若雪回京之后整天都在琢磨着怎么算计人，怎么发动她的“聪明才智”，怎么应付家里人，哪有时间去看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
还送东西？
送个屁啊！
她连相处时间更长、对她更好，后被送去家庙的亲哥都没关心过半句好么。
千防万防还是没想到。
陷阱居然在这里。
若是真如实回答了，岂不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被揭一次脸皮？如果姊妹情深是假的，那她今日站出来所说的一切，也都站不住脚了。
这万万不行啊！
楚若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慌乱。
仔细斟酌了一下语言，决定壮着胆子扯谎，大不了事后补救就是了，不就是往家庙送点儿东西过去么？之后送也是一样的。
毕竟。
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儿，专门去调查她之前是不是送过东西不是么？
这想法刚落地。
还没等她宣之于口呢。
沈渊清冷威严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据实回答，不然，本王不介意把当初那桩丑事公之于众。”
那种程度的八卦。
想必在座的诸位会感兴趣的。
当初的楚老侯爷有面子，能让他压住火气，不去计较楚若雪的觊觎和冒犯，如今的楚侯爷可没这么大的脸面。
想扯谎让小鱼儿玩儿得不尽兴？
那可不行。
此话一出。
楚若雪直接原地僵住。
脸色糅杂成了调色盘，难看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点儿刚出场时的仙气儿？
若不是心里最后一口气撑着。
搞不好会直接跌倒在地。
这才是真正的威慑。
一句话就把人吓住，不敢继续作妖儿的那种绝招。
楚若雪心中又愤恨，又恐慌。
想当初在边关。
祖父为了武安侯府的声名，下了死命令才把舆论给压下去，若是时隔多年被沈渊这个亲历者亲口提起，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无媒无聘。
没交情也没情意。
当年她本想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借机攀上沈渊这位尊贵的皇后嫡次子，可惜这男人就是块怎么都捂不热的石头，眼中不止没有情爱，还没有女人。
任她手段用尽，也没能达成所愿。
当时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才想着豁出去一切直接干一票大的，若事情成了，凭借祖父在军中的威望和朝中的人脉，她有自信让沈渊捏着鼻子认下这桩婚事。
结果万万没想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
偷溜进人家房里自荐枕席，反倒被光溜溜地扔了出去，最过分的是连扔都不是沈渊亲手扔的，似乎她是什么不能沾手的脏东西一样。
当时那个场面。
楚若雪真的永生永世都不愿意再去回想。
那是屈辱。
是不堪回首的耻辱。
可如今。
那些回忆，因为男人一句轻飘飘的警告，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回到了被人指指点点的现场。
耳边。
仿佛还能听到那些低贱士卒的嘲笑声。
她的神情恍惚了。
斗志也彻底溃散了。
楚若雪想要原地发疯，可最后的一丝理智却在拉扯着她，清楚地告诉她这里是什么地方，真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场戏。
真就连闹剧都算不上。
某个智商不够用的蠢货，纯纯自取其辱来了。
太子沈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赴宴，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众人以为的其他考量，他单纯就是奔着看戏来的。
亲弟弟不许他对姜鱼出手，又没说不许他来看旁人对姜鱼出手不是么？
看戏又不犯法喽。
原以为楚家这位大小姐好歹曾经嫁过人，手段应当能称得上一句老辣。
结果……
这踏马的都是些啥啊？啊？啥，啥，啥，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套路啊？
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浊气。
太子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看戏欲望。
偏生想走不能走。
毕竟，场中那个不中用的东西，到底是楚老侯爷的亲孙女，他若是什么忙都不帮就直接走了，那老头儿该多寒心呢？
再次于心中发出一声长叹。
在楚若雪试图装晕之前，在孙氏站起身想要冲过来圆场之前。
沈泽这个大景储君倒是先朗笑一声，转身面对姜鱼夫妻，举起酒杯试图打圆场：“五弟，五弟妹，大喜的日子何至于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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