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夜里的风有些急。
外头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风吹得“鬼哭狼嚎”，听得人怪瘆得慌的，等殿内最后一扇只支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被关上，这声音好歹减弱了些。
已经到了该安寝的时间。
下人们收拾好殿内的一切，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因为白天觉睡得太足。
姜鱼这会儿还不困。
沐浴过后懒得烘干头发，绞干后就那么披散着等待自然阴干，人则慵懒地躺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船队的账本儿，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没穿袜子的脚因为怕冷，直接不客气地塞到了夫君的肚子上取暖。
紧贴着人家的腹肌。
倒是难得没使坏，可能也是累了，她只是单纯把脚钻进去贴在那。
沈渊乐得纵容。
方才在后殿汤池已经大吃特吃了一顿，他暂时还不饿，一手捏着工部厚厚的卷宗专注地看着，一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妻子滑溜溜的小腿。
夫妻俩一个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躺在左边儿，躺没躺相。
一个姿态轻松地坐在右侧，怡然自得。
俩人明明手头上都在做正经事。
但瞧着就是很放松。
即便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也透着一股情意绵绵的味道。
姜鱼账本儿看得虽慢，瞧着甚至有点儿漫不经心，但其实她看得很认真，脑子里正在高强度的运转着，每一笔账的合理性她都会计算两遍。
之所以不说话。
也是因为投入进去了。
本来这账她不想看的，手底下那些管事们已经互相查证了好些遍，桑枝这个得力干将又帮她核查了两遍，按理说不会存在什么未被发现的问题。
但是，她还是不得不亲自证一遍。
因为她的那些船，以及有过远洋经验的所有船员，都被御座上的那位皇帝陛下给征用了。
当然，是有偿的。
补偿还很丰厚。
算是朝廷同她购买了这支船队的所有权。
皇帝和自家夫君打算用这支船队做什么，姜鱼并不关心，反正她从海外带回辣椒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与其继续留下一支烧钱的船队，倒不如交换出去。
如此也能实现双赢。
就是交割之前的账目得理清楚。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淌着。
姜鱼翻看完了整本账册，没挑出什么毛病，就是眼睛有点儿累，将看完的册子扔进一旁的账本堆里，慢吞吞的揉了揉眼睛。
放空思绪无所事事地躺了一会儿。
觉得脚有些热了，便主动给自己调换了个位置，倦鸟归巢似的躺在了夫君的腿上，柔顺的长发早已干透，顺着白色的丝绸料子滑落。
有几缕甚至掉到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从远处看，真像个山间精怪躺到了不动如山的君子怀中。
君子手持厚厚的卷宗。
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
原本抚摸小腿的那只温热大手，顺势摸了摸妻子的柔顺的长发。
卷宗虽然还没看完。
但黏人又招人疼的爱妻更加不可辜负。
视线从文字上移开，转而落到了怀中人美艳动人的脸颊上，声音温柔：“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姜鱼摇摇头。
懒洋洋地轻声道：“倒不是累，就是有点儿看烦了。”
沈渊把卷宗搁置在一旁，摸了摸妻子的脸，眸中笑意更盛：“看烦了就不看了，明日夫君找些账房来处理就是。”
姜鱼想了想。
本想摇头。
最终却点了头：“行，那还是交给你处理吧，接下来的两个月有咱们忙的，唉，也是什么事情都赶到一块儿去了，就算把我劈成两半精力也是不够用的。”
明日是大长公主的寿辰。
届时少不了要跟各家打交道。
寿辰过后她和夫君得去静空寺走一趟，找了悟禅师聊一聊，这是回来前就定好的事情，寺庙那边儿也早就派人过去通知了。
爽约不了。
去完了寺庙仍然闲不下来。
因为鸿胪寺那边儿沧澜国的使团快到了，那帮人到了之后，朝廷会选个地方进行双方比武、狩猎、文化交流。
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大型活动，京中凡是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是要携家眷参加的，他们夫妻俩一个亲王、一个亲王妃，根本躲不过去。
忙完了使团。
十一月中旬定远侯府还得给两个小娃娃办满月宴。
再过两天。
就是皇后的千秋宴。
这么多的事情全挤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姜鱼想起来就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偏偏。
还有搅屎棍在中间搅和。
真是烦不胜烦。
她有点儿恼。
于是伸手在夫君的腹肌上抓了一把，眼神狐疑地瞅着他：“快说，你心里到底打什么坏主意呢？那么个搅屎棍早点儿处理掉不行么？”
非留着个“小学鸡”在那玩儿小孩过家家的把戏干嘛呀？
夫君没看腻，她都看腻了。
这半个月来。
那位从北地归来的楚家大小姐楚若雪，曾不止一次的试图制造和她的偶遇。
长街上、宴会上……
甚至还给她写过信，信里倒是没有任何挑拨的字眼，反而在道歉、示好。
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
说楚家那几个被罚的丫头不懂事，冲撞了她这个王妃，楚若雪要代表几个妹妹来跟她说声抱歉，让她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
还说自己离京太久，对京城的人和事都感到陌生。
想和她这个王妃亲近一二。
信中全篇没有提及沈渊，也没提什么边关的“青梅竹马”情谊。
乍一看好像真挺老实的。
但和影卫传回来的消息一对比，就知道楚若雪的这封信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鱼抱着看“小学鸡玩泥巴”的想法，闲来无事时拆开拜读了一下。
反正就是个乐子不看白不看。
至于回信？
想多了。
她还不至于那么无聊，逗傻子玩儿确实其乐无穷不假，但逗弄一个早就被影卫摸清所有底牌的傻子……其实没甚意思。
有那时间干点儿什么不好？
姜鱼疑惑的是自家缺德夫君的态度，他对楚若雪那些幼稚的谋划，完全抱着监视为主、而后听之任之的态度。
想也知道这厮定然没憋什么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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