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十月十九。
大长公主寿宴前一日。
楚若雪在她母亲孙氏面前央求了好久。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好用。
撒娇卖乖也不好使。
最后还是指天发誓说她只是想在寿宴上为楚家女眷正名，才终于给自己求来了一个寿宴当日随行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难得。
也很珍贵。
珍贵到让她多日以来焦躁的情绪都因此平复了不少。
计划屡屡受挫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失败一次两次也许情有可原。
失败三次四次就难免会叫人抓心挠肝了。
回到自己院落之后，楚若雪屏退了身边其他伺候的人，只留下了一个心腹绘春，端坐在椅子上，志得意满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桌案上的茶具是新换的。
之前两套都被摔了个稀巴烂。
抿了一口茶。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眯起眼睛喃喃自语：“不是会躲么？不是避而不见么？哈，我看你姜鱼明日是不是还能躲得开！”
那可是大长公主的寿辰。
晋王妃不去就是失礼！
不去就等着被弹劾吧！
想想这半个月来的经历，楚若雪心里简直憋屈得一批，甚至很想不管不顾地骂两句脏话。
天知道她这半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试图街头偶遇？
人家平日无事根本不出王府，出王府则必用王妃仪仗。
想在宴会在做点儿什么？
人家身边的防护比天罗地网还要严密，根本不留一点儿空子给她钻。
想给姜鱼递信？
全部石沉大海。
想在京城里传些似是而非的谣言？
哈，这一点就更不行了，想做不敢做，甚至都没等她做出实际行动，就被闲赋在家日渐暴躁的祖父叫过去，严厉警告了一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楚若雪只觉得自己不愧是祖父的血脉，就连暴躁的样子都十分相像。
可要说就此放弃？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沈渊当年带给她的屈辱实在是毕生难忘，这个仇若是报不了，百年之后她恐怕连死都死不圆满，心里的那口恶气会堵一辈子。
人活一世。
争的不就是那口气么？
所以，没有东宫支持又如何？祖父再三警告又怎样？只要她动作小心些，把自己摘得干净些，不被人抓住武安侯府的把柄不就行了？
楚若雪自信自己能做到。
也许前朝的那些暗流涌动她搞不明白，但女眷的后宅手段她可是耳濡目染啊！
晋王妃姜鱼？
这个人她可是特意了解过的。
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空有武力的蠢货罢了，但凡她有点儿脑子，也不至于在刚回京的第一天就带人打上了永宁侯府，还不管不顾地把顾三郎打残了。
勋贵世家都是重视脸面的。
姜鱼如此行事，可见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全凭脑子一热。
她自己倒是打爽了。
后续还不是要靠定远侯这个当爹的去给她擦屁股？
逼得当朝左都御史不得不在朝会上跪地请罪，姜鱼不是蠢货又是什么？
还有之前的端午马球会。
那无疑又是一次佐证。
姜鱼不过是在席位上听到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就急不可耐地把她们武安侯府的女眷叫过去质问，丝毫不顾及皇家颜面。
这种遇事只会掀桌子的做派……呵，不就是没脑子的莽夫么？
全靠沈渊护着罢了！
没有沈渊，姜鱼屁都不是！
对付这样的蠢货。
楚若雪自信她甚至都不需要用上多么高明的手段，只要随便用上两招儿，就能把对方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色侍人的玩意儿，也只配被她耍得团团转了。
一杯温热的茶水下肚。
楚若雪越想越美。
越想越觉得明日的好戏稳了。
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
手指敲击着茶杯的边缘，良久后眯着眼睛笑了：“绘春，明日你同本小姐一起去一趟昭义侯府，一切听从我的吩咐行事。”
绘春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可在眼前这个能掌控她命运的主子面前，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笑着应承下来。
可能，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绘春绝望地想着。
她看得很透彻。
这种腌臜诡计不败露还好，一旦败露，她这个身不由己的下人就必然是被推出去挡刀、承担晋王怒火的那一个。
黑锅她要背。
罪名也要她来认。
轻则被打一顿板子重新发卖，重则可能连身家性命都要交代出去，死后再被人用草席裹着扔出去，连口薄棺都不配有。
蝼蚁尚且偷生。
她这个婢女又何尝不想苟活？
可是卖身契被小姐握在手中，绘春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她不止一次的犹豫过，要不要把小姐这边的暗中谋划透露给老侯爷知晓。
老侯爷那般精明的人。
知道后必然会把隐患掐灭，甚至会把大小姐再一次嫁出去。
可是……
这个退路却是要承担风险的。
还是要命的风险。
自古以来，背主的奴婢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老侯爷心善放过了她，大小姐和世子夫人也绝对不会留下她的性命。
像她们这样的人。
在权贵面前命贱如蝼蚁，一个指头就能碾死。
告密也许会死，不告密计划败露之后还可能会死。
前后路全被堵死。
她能怎么办？
一条道走到黑吧，事到如今，绘春只能在心中祈祷，祈祷晋王殿下对晋王妃的保护足够严密，严密到能让大小姐的算计再一次落空。
……
影卫将最新消息传回晋王府的时候。
夫妻俩正在涮锅子。
这已经是大半个月以来，府中的第三顿火锅了，姜鱼前世嗜辣如命、无辣不欢，骤然胎穿到没有辣椒的大景，只觉得天都塌了。
十七年啊。
没有辣味儿的膳食她吃了十七年！
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土豆、红薯、玉米这三种高产作物，都被尽数运到了惠州府，她也吃也吃不到，但辣椒这个东西，却是运了一半到京城的。
馋辣馋了十七年的大馋丫头根本忍不了一点儿。
清理完货物的当天。
就拉着夫君吃了顿并不算地道的火锅。
那一顿。
不正宗但她吃爽了。
事后肠胃受不住、肚子疼，也没挡住她对辣味的热爱。
只不过。
种子毕竟难得。
姜鱼没把事情做绝，辣椒皮她吃了，但辣椒皮里头包裹着的种子，她却特意叫人抠出来留下来了，等着明年就近找个庄子种下。
影卫出现的时候。
她吃得正嗨皮。
筷子上还夹着一片肉在锅中涮着。
看见来人，她心中给肉片计着数，面上疑惑发问：“有事？”
“主母，楚家那位又不安分了。”
姜鱼：“……”
被辣得忍不住想“斯哈斯哈”的沈渊：“……”
呔！
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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