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皇帝很高兴。
可不就是高兴么？
耍赖悔棋五次，沉思拖时间无数次，辅以姜鱼绞尽脑汁地“小放水”，这局棋下到最后他到底还是赢了。
虽说赢得不甚光彩。
但赢了就是赢了。
不过。
当皇帝一边收棋一边对儿媳发出下一局邀请时，姜鱼果断用花言巧语卖了皇帝一个面子，顺便还卖了自家夫君。
脸上挂着一抹真诚的笑意。
嘴甜地开哄：“父皇，儿媳下棋用的都是野路子，能赢你一次两次实属侥幸，瞧，这局被您摸准了路数，儿媳就只剩甘拜下风的份儿喽。”
话落。
她一把扯过在一旁看戏的沈渊。
撒娇道：“父皇，儿媳可不想继续输给您，所以，嘿嘿，原谅儿媳要开始请外援啦，殿下，快上，帮妾身赢父皇一局。”
沈渊剑眉微动。
凤眸含笑。
倒也没反对，从善如流地和妻子交换了位置，优雅地拂了拂长袖，一字未言，直接用修长的手指开始收捡棋盘上的黑子。
皇帝听着儿媳讨巧的话语。
看着面前小夫妻默契的相处，嘴角的笑意不禁又加深了一层。
心道怪不得老五媳妇儿招人疼呢，人生得漂亮性格也很讨喜，瞧瞧这话说得多漂亮？既给了他这个皇帝面子，又免去了继续被他这个臭棋篓子折磨的后果。
顺便，还体现了一番她们夫妻二人的亲近。
这小狐狸。
果然不简单呐。
皇帝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姜鱼，笑着调侃：“你这丫头，还真是滑头，朕这辈子很少有看人看走眼的时候，你这丫头得算一个。”
当初这丫头回京的所作所为。
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她会是个被家里娇惯着长大，因而有些肆意妄为的小姑娘，行事丝毫不考虑后果，全凭自己高兴。
脑子？
她都不管不顾带着人打上永宁侯府了，还能有什么脑子可言？
万万没想到啊。
终日打雁，反倒被鹰啄了眼。
这儿媳。
竟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
也是。
姜云鹤那个老狐狸的亲生女儿，又怎么会是个行事不计后果的蠢货？
“父皇。”
姜鱼面上似是有些羞怯，小声道：“儿媳这都是跟夫君学的。”
沈渊：“……？”
侧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口就来的媳妇儿。
到底没忍心拆她的台。
皇帝沉默片刻。
忍俊不禁地笑开了。
越相处就越是觉得自己这个儿媳性子有趣，跟老五学的？倒反天罡啊倒反天罡，老五以前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清楚？
整天板着一张脸。
活像天下人都欠他银子似的。
哪像现在这么混不吝？
老五跟儿媳学的还差不多。
老父亲好不容易抓到个棋路刁钻的对手，就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下完一局就想着下一局，如今人家既然不下了，他也就没了认真下棋的兴致。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儿子对弈。
思绪却多半都没放在棋局上。
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开始随口唠闲嗑：“朕听闻，你这丫头在回程的路上遇到山崩了？吓坏了吧？朕听到信儿的时候可是结实吓了一跳。”
儿媳也是命好。
或者说老天保佑。
当时的情况多险呐？差一点点就要把所有人都活埋了。
话音落下。
皇帝抬眸看向儿媳，脸上笑眯眯的：“也亏得你果断叫停了队伍，才躲开了这一劫。”若是儿媳出了什么意外……
他简直不敢想。
老五会疯成什么样儿。
姜鱼听出了公爹话中的深意。
先是不动声色地借着长袖的掩盖拧了夫君一下。
这才后怕道：“父皇消息灵通，当时雨下得很大，不仅马匹焦躁，儿媳心中也很是不安，原本想直接叫人冲过去的。
如今想来也是儿媳幸运，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山石滚落的声响，这才叫停了队伍，儿媳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该拿人命去冒险。”
皇帝点点头。
认同道：“你做得对，君子不立危墙。”
一旁的沈渊从棋篓中摸出一枚棋子，叹息一声：“别说您吓了一跳，儿臣当时也被吓得不轻，那山崩的声响传出去老远，连儿臣都能听见。”
“啪”的一声轻响。
棋子落入棋盘。
他又道：“幸亏小鱼儿没事，后来儿臣询问过当地官员，确实只是个意外，那阵子当地多雨，把山上的土层冲散了。”
“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沈渊点头：“是啊，平安就好，也是父皇庇佑，老天垂怜。”
这话说完。
沈渊在心中默默划掉了最后面的四个字。
老天垂怜？
祂垂怜个锤子！
如果不是老天针对，小鱼儿根本就不会有此一劫。
紫宸殿不是处理公务的场所，这地方是帝王居所，生活气息相对要浓厚一些，皇帝不想摆架子，沈渊夫妻也有意哄着这小老头儿。
双向奔赴的结果就是。
三人聊得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想到什么说什么。
从山崩聊到建宁的风土人情，从风土人情聊到姜鱼祖母的身体健康，又说起了她小时候的种种趣事。
等说起船队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时。
皇帝的语气认真了些：“朕听老五说，你那船队带回来的都是高产作物？有多高产？能解决灾年百姓的粮食问题么？”
其实关于这个。
姜鱼也不是很敢打包票。
她们夫妻今日刚回京，回王府换了身衣裳就进宫来了，根本没时间去查看队伍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没亲眼见过自然也就没有发言权。
她倒是也想给公爹画饼。
但想也知道，未经代代改良的种子，产量定然是要打折扣的。
仔细斟酌了一下。
姜鱼慎重道：“回父皇，这次船队带回来的主要粮食作物有三种，土豆、红薯、玉米，儿媳不敢断言这些东西就一定好。
但缓解灾年的粮食压力应当还是能做到的，尤其红薯，那东西不挑土地，无论遇到旱灾还是水灾，都不至于毫无收成。”
若是年景好。
保守估计，一亩地产个一千多斤应当是能轻松做到的。
一千多斤。
差不多也就是十石左右。
这还只是最开始产量不高的时候，等后期经过选育，产量只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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