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自家狗子沉默的时间太久。
久到让姜鱼察觉到了异样，她转身搂住夫君的脖子，对着他的唇瓣“啾啾”啄吻两下才娇俏地问道：“阿渊？想什么呢？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谢家有什么问题？
还是谢珩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至于吧？从谢尚书的态度，其实就能侧面看出谢氏的态度，他们对皇权还是有敬畏在的。
闹幺蛾子这种蠢事。
真正聪明的世家是不会做的。
沈渊对上妻子澄澈的眸子，片刻后搂紧了她，唇边溢出一抹笑意：“为夫只是在想，这位谢家公子如果真的回京，应当是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了。”
“夫君准备拉拢他？”
沈渊：“……？”
定定地看了媳妇儿好久，恋爱脑忽的笑开了，含糊道：“再说吧。”
管他呢。
就算这位谢家郎君真的对小鱼儿有意又如何？
她已经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了。
他们夫妻两心相许、恩爱缠绵……且已经互相许下了白首之约。
小鱼儿已经是她的了。
谁也抢不走！
捋了捋妻子腮边的发丝。
沈渊笑得温柔：“等会儿回王府换身衣裳，咱们得进宫一趟。”出门这么久，需要进宫跟父皇母后报备一下。
姜鱼点头：“行啊，等出宫了咱们再去我家一趟？我想回去看看小侄子小侄女，还想带些东西给家人。”
“好，都听你的。”
画舫顺着秦淮河入城，夫妻俩靠在栏杆边一直黏黏糊糊、旁若无人的。
而另一边的画舫上。
纱幔遮住了一人挺拔的身形。
谢珩站在对面看不到的角落里。
微微垂下的眸子遮住了他满心满眼的苦涩，长袖中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越是注视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夫妻，心中就越是酸楚难言。
心脏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秋日的寒风一股脑地灌了进去，让他从心冷到了全身。
原来有些事情。
不是他躲在外面继续游历就能释怀的，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可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真实地刺痛了他。
秦淮河上的风很冷。
谢珩的心更冷。
颓然地倚靠在画舫的柱子上，心中吐出一句苦涩的呢喃：姜鱼，你骗我。
犹记得当初。
他初见姜家妹妹时的场景，真的是好可爱、好灵动的一个姑娘啊，那时他分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喜欢，却很喜欢看她毫无阴霾的灿烂笑脸。
那时。
他以玩笑的口吻，问姜鱼将来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又想要何时成婚。
她说什么来着？
哦，对，她翘着腿坐在石桌上。
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一边啃果子一边不拘小节道：“现在想这些不觉得有些太早了么？成婚这种事情起码得等十八岁之后吧？至于夫婿，哈，可能由不得我自己来挑呢。”
就是这句话。
谢珩记了很久。
她说十八岁以后再考虑成婚之事，他就信了，觉得时间还长，不必急于一时，他可以有很多的时间去说服谢氏跟姜家二次结亲。
也可以等她到十八岁。
当初谢家给他张罗婚事时，姜鱼尚未及笄，他没办法跟家里明说自己看中了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又觉得时间还长……
于是扯着游历天下增长见识的借口，毅然决然离开了京城。
这一路。
他见识多了很多风景，也遇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同时，也切切实实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心，他是喜欢姜鱼的。
他是想娶她为妻的。
大好河山、千里美景，都不如她嫣然一笑。
自那之后。
他每到达一个地方，都会尽可能的把当地的美景看遍、把美食尝遍，然后认认真真地写在游记上，想等着再相逢之时，送给她看。
因为姜鱼自己说过。
她喜欢自由，喜欢美景，喜欢美食……喜欢天大地大、无拘无束的感觉。
怎么现在通通不做数了呢？
谢珩明白木已成舟，自己不该继续妄想，那条无拘无束的鱼儿如今已经游进了皇家，成了晋王的王妃。
晋王对她极好。
他们夫妻也是真的恩爱。
他这个迟了一步的人。
不该再去打扰。
可有些遗憾……真的没有那么轻易就能释怀。
就如同方才。
同她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他也很震惊，震惊之下来甚至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把自己藏了起来，藏到了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
该到此为止的。
该躲起来然后收回视线。
在心中祝她幸福。
从今往后，他们只是姻亲关系，他只是她哥哥的好友。
可谢珩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近乎自虐地观察着那对恩爱璧人，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举止亲昵，看着他们相互对视……乃至卿卿我我。
越看心越空。
却固执地不肯挪开目光。
一步错步步错。
谢珩不受控制地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京，而是果断说服谢氏去姜家议亲，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今拥她入怀的人会不会变成自己？
姜鱼喜欢自由，不喜拘束，那么他可以放弃仕途，一生带着她去四处游历，带她去自己去过的地方，带她去吃自己吃过的美食。
反正谢氏子弟多得是。
有才学的也不差他一个。
游历中若是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停下来歇歇脚。
买个僻静的院子。
养养花，种种菜，时不时邀上三五好友来家中煮茶品酒。
这样的日子。
神仙也不换。
姜鱼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阿珩？你怎么还在那吹风呢？京城又没变多少，你还没看够啊？快过来跟咱们讲讲你游历时的趣事，大伙儿都等着呢。”
一声呼唤。
打断了谢珩的思绪。
目光最后一次看向那艘已经远去的画舫，苦笑一声转身：“来了。”
遗憾之所以是遗憾。
因为此生注定无法圆满。
就如同他方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注定永远都等不到一个答案，“如果当初”这四个字，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托词。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谢氏再厉害，也没办法跟皇室抢人，而且，他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姜鱼现在过得很好，他如今能为她做的，有且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不去打扰。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4_254291/27170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