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这边。
姜鱼久违地和故人叙上了旧。
喝着几文钱一位的茶水，吃着卖相不算精致、味道却十分不错的桂花糕，曾经那些打马游街、四处闲逛的记忆也跟着一点点清晰起来。
一方本就没什么高高在上的王妃架子，另一方也没有因故人身份变更，就改变了曾经熟稔的相处模式。
一时之间。
俩人聊得倒是挺欢快。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楚老将军带着大儿子和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外加一个外姓人，终于踏入了城门，这一路，一家人风雨兼程没敢耽搁分毫，如此才能在九月之前准时抵达。
在大景。
武将回京述职是要走正规流程的。
楚老将军需要带着儿孙先去兵部、五军都督府报到，再去吏部和都察院接受考核，直到这两道流程走完了，他们才能回府等待皇帝召见。
所以。
楚若雪和队伍中另一位外姓女眷，是绝对不能跟着一起去的。
一行人只能在半路分开。
男丁往兵部去。
女眷回宁国侯府。
长时间分别的亲人终于团聚，相信无论对谁家来说，都应当是一桩喜事，哪怕没办法太高调地大肆宴请，好歹也会在自家摆出一桌团圆酒。
这是常理。
可是，叫京中勋贵们万万没想到的是。
当天下午。
宁国侯府就闹出了一场大戏，叫人在百忙之中，吃到了初秋的第一口大瓜。
原本。
当事人都没到齐，本不该闹起来的。
可惜。
楚若雪是个疯的。
跟着她一起回府的田如容是个茶艺满分、急着上位的，仗着自己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就不把楚子宇的正经嫡妻放在眼里了。
甫一进府。
她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行事毫不收敛。
在田如容眼中。
宁国侯世子楚向安是自己的公爹，丈夫楚子宇是长房嫡次子，上头的大哥已经战死沙场，她相信这笔账无论怎么算，将来的爵位都一定会落到她男人头上。
她膝下有两个儿子。
还有男人的宠爱和承诺。
所以从始至终，压根儿就没把楚子宇明媒正娶的发妻放在眼里。
第一次和季兰依碰面。
田如容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轻蔑。
觉得对面的女人容貌不如自己，气质不如自己，家世如不自己，就连生育能力也不如能力，还有那木讷的性子瞧着也极为不讨喜。
眼神冒犯得把人家上上下下挑剔了一个遍。
这种明晃晃的轻蔑视线，季兰依就算是个木头人也感觉到了。
但她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体面人。
这第一回。
她垂下眸子。
忍了。
第二回。
发生在霍老夫人院子里。
一家子女眷围坐在厅堂之中，彼此闲聊着家常，也算是其乐融融。
楚若雪离开京城多年，和祖母的关系本就不如其他姐妹亲近，再加上前些年闹出的那桩丑事，让楚家在沈渊面前很是抬不起头，也惹得老太太极为不喜。
霍老夫人曾经甚至说过，应该把大孙女直接送去庙里，绞了头发做姑子。
此番重逢。
老太太本来没想给丢人现眼的大孙女什么好脸色，但架不住楚若雪会哄人、会送礼、会撒娇卖乖。
三两下。
霍老夫人就被哄得眉开眼笑了。
田如容就是在这时候开始作妖的。
一脸骄傲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娴静不语的季兰依，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唇边溢出了一声笑。
随即又做作地掏出帕子捂嘴，眼神慢慢变得忧伤。
在其他人稍显疑惑的眼神中。
开始登台唱戏：“老夫人莫怪，是妾身失礼了，方才，妾身只是忽然想到了浩儿临行前尿了他爹一身的事情，这才没忍住笑了一声。”
话落。
可怜巴巴地垂下眸子。
叹息一声又继续道：“妾身此番本想把浩儿和远儿带回京城，让两个孩子可以在老夫人膝下承欢，可惜，二郎他担心孩子会受不住路上的舟车劳顿。
他说，光是照顾我一个人都够他受的了，哪能还能顾得上两个孩子？无论妾身说什么二郎都不肯应允，唉，妾身只是、只是有些想儿子了……”
这间屋子。
此时此刻没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楚家那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因为之前被罚坏了名声，早就已经被送走了。
妇人们都是山上的狐狸。
谁会看不出田如容在唱大戏？
一个贵妾，在正妻面前穿金戴银，打扮得比正妻还像正妻不说，言语上也不见丝毫对正妻的尊重，那几句话看似只是随口闲聊，实则，全是诛心之言。
炫耀孩子。
炫耀男人对孩子的爱护纵容。
更炫耀男人对她的宠爱。
这点儿小心思谁若是看不出来，谁脑子里就缺根弦儿。
霍老夫人看不惯妾室在她面前作妖，但她更看不惯季兰依嫁进楚家这么多年，肚子都没个动静儿。
到了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
转而轻笑着吐出一句：“倒是辛苦你这孩子在边关为我楚家开枝散叶了，孩子们这次回不来不打紧，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你这肚子既然如此争气，以后就多生些，咱们楚家如今的孩子还是太少了。”
田如容闻言。
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用余光瞥了一眼季兰依，才笑着回道：“老夫人，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您怎么知道妾身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话音落下。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腹。
在众人没斥责之前，先行解释道：“若是早知道怀了孩子，妾身定然不会跟着回京折腾一遭，实在是发现得太晚了，都快到京城了才诊出来身孕。
这一胎，把二郎紧张得什么似的，生怕妾身磕碰到，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是个争气的，大夫说这胎胎像稳固，定能平安生产。”
这一番话。
既解释了她不是任性，又再一次强调了楚子宇对她的宠爱。
众人听罢面色微微一变。
下意识将视线转向季兰依。
想看看她都被妾室挑衅到跟前儿了，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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