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不知何时。
茶楼前停靠了一驾四匹马的马车，马车停稳后，车厢中走下了一个身着米白色蟒袍、一身矜贵之气的高大身影。
身旁护卫打着一把红色的伞为其遮雨。
此时。
茶楼中的一众学子起了兴致，正要以秋雨为题现场作诗，也算是一种经历考试之后的放松方式吧。
不少人都摩拳擦掌准备露一手。
就在这个时候。
整齐的脚步声忽然从楼梯口传来，有人循声望去，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直接哑在了原地，几个人的安静，很快把所有人都给带安静了。
有人见过本尊。
有人没见过。
但那身亲王蟒袍没人会不认得，五爪金龙纹，非皇室中人谁敢用？
二楼大堂静悄悄一片。
恰巧登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沈渊眉目含笑，语气轻松没半点儿亲王架子：“本王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众人如梦初醒。
连连摇头。
反应过来后又极为不整齐地开始问安：“晚生……小生……见过晋王殿下。”
“不必多礼。”
话落。
沈渊往自家小舅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神色自若、面上不带一丝烦闷，便知小舅子在这还算待得住。
如此一来。
沈渊就没急着直接带小舅子离开，反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身后的那些个护卫也都各自找地方站定。
“你们方才是打算作诗？”
“回王爷，正是如此。”
“那敢情好，本王今日正好得闲，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给你们做一回评判？”他作诗的能力虽说差强人意，但鉴赏的能力还是很高的。
话音落地。
之前那些摩拳擦掌准备作诗的人更兴奋了，还有另一些打算以结交姜枂的方式，和定远侯府或晋王府搭上线的人亦兴奋异常。
若今日能作出一首好诗。
岂不是就约等于入了晋王殿下的眼？
“晚生荣幸直至……”
茶楼老板也是个懂事儿的，当即便让人将茶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掉，换上了笔墨纸砚，还大手一挥，说要免了今日二楼的茶水钱。
只求诸位学子能不吝留下墨宝。
一个茶楼老板都这么大方，沈渊自然不会吝啬，沉思片刻，决定以一方名家古砚作为此次作诗头名的彩头儿。
手中折扇作为第二名的彩头。
至于第三名嘛，是他书房中的一只狼毫笔。
三样彩头儿两样都不在身边，不过他已经派人回府去取了，等在场的诸位学子做完诗，东西差不多也就送来了。
砚台、扇子、毛笔。
东西珍贵自然珍贵。
从亲王手里送出来的东西，自然没有等闲之物，这些东西好就好在不是凡尘金银俗物，正是读书人会喜欢的东西。
姜枂身旁。
一个蓝杉公子微微往他身边凑了凑，用袖子挡着嘴小声问道：“姜兄弟，不打算露一手么？以你的诗才，这头名非你莫属啊。”
姜枂：“……？”
亲姐夫拿出来的东西，他上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
那些东西他都有啊。
自打在国子监读书以来，姐姐姐夫时常会派人往国子监送些东西，笔墨纸砚、衣裳银两、名家孤本……甚至是当世大儒亲自做过批注的书册。
今日这一出。
明摆着是自家姐夫闲来无事，一时兴起想考较一番现场这些学子的才学，他一个自家人，是真的没必要上去表现自己啊。
瞅了一眼身边人跃跃欲试的眼睛。
姜枂心下了然。
轻声道：“霍兄去吧，我今日没有作诗的灵感。”
霍亭眼睛一亮。
瞬间就明白了。
好兄弟这是打算把表现的机会让给自己，当下那叫一个感动啊，直接拱手道：“多谢姜兄成全，霍某还真打算去试试。”
他的诗才也不弱。
若今日姜兄不出手的话，前三名应当是稳了的。
不为名家砚台、王爷手中折扇那些彩头儿，霍亭就只是单纯地为了给晋王殿下留下一个稍微深刻些的印象。
抱着这个想法的学子不在少数。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
从天上往下扔十块砖，起码能砸中四个贵人，还有四个是能和贵人沾亲带故的，最后两个才是寻常百姓。
可贵人多归多。
却不是什么人想遇见就能遇见的，空有秀才功名的学子，连五品官的门第都不一定能拜得进去，更别提陛下的亲儿子晋王了。
这是个机会。
史无前例的超大机会。
但凡不是读书读傻了，想要假清高的家伙，都想出出风头。
因为沈渊的到来。
这一场学子间的小聚，顷刻间变成了一场诗会。
题目也没变。
仍然是秋雨。
沈渊好整以暇地看着学子们苦心冥想，再看着他们经过思考后、慎重在纸上落下诗句。
当看到小舅子身边那抹蓝色身影的时候。
他心中诧异了一下。
身子微微歪向一旁的断云，笑问：“帮本王瞧瞧，阿枂身旁那个穿蓝衣裳的，是不是之前咱们提过的那个叫霍亭的？”
断云将视线看过去。
细细端详良久。
才肯定道：“九成是他。”
霍亭，字守中，扬州人氏，今年二十有四……也是沈渊之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为自己和媳妇儿的赌局，选定的第六名。
这事儿还真是巧了。
他看好的第六名，竟然跟自己的小舅子混得挺熟？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啊。
小半个时辰后。
回晋王府取彩头儿的人已经回来了。
又过两刻钟，今日这场临时的诗会也角逐出了名次，霍亭第二名，松江府一个学子第三名，至于第一名……
嘿，缘分妙不可言。
直到公布名次询问名字的时候，沈渊才知道，那人姓梁、名舟、字济远。
梁济远不是旁人。
正是小舅舅崔向遇给两口子推荐的苏州才子。
沈渊看到这个结果。
心里直乐。
看来，小舅舅的眼光确实够毒辣，虽说在诗才一道上看不出什么，但能在诗才一道上和小舅子不相上下的人，其他方面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姜枂啊，这回还真遇到了个强敌。
本次乡试解元花落谁手。
还真就不一定了。
把彩头儿给前三名分发下去，沈渊也没了留下来的心思。
起身冲着自家小舅子的方向望去。
语气亲昵：“阿枂，别傻坐着了，跟姐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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