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老太君见孙女如此作色。
瞬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随即开始阴阳怪气:“哎呦?我们小鱼儿长大了,出息了,翅膀硬了,如今遇到事情都学会瞒着家里人了?”
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姜鱼坚决不肯接。
但她没跟自家祖母硬刚,也没试图讲什么道理。
只是再一次软下了自己的声音,像哄小孩儿似的哄道:“孙儿不是想瞒着您,这不是不愿意让您跟着担心么?”
“少来这套,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老身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能被你那点破事儿吓出个好歹来?”
当年那个死老头子在战场上拼杀,多少次都在阎王爷门前徘徊。
她慌了么?
她怕过么?
小鱼儿孝顺的心是好的。
但怎么说呢……纯粹是关心则乱、杞人忧天!
姜鱼:“……”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行,孙儿说不过您,所以到底谁跟你说的啊?”
如果是自家人还好。
若是外人,她就得琢磨一下对方的动机了。
“怎么着?”老太君挑眉。
手上的拐杖在地上杵得“砰砰……”作响,继续化身大阴阳师:“拷问老身?知道谁说的之后,你难不成还准备给对方点儿颜色瞧瞧?”
姜鱼:“……”
人麻了。
老小孩儿比真小孩儿还难哄。
她这人吧,在家向来遵循着「尊老不爱幼」的行为准则,若是自家三个弟弟敢在她面前如此“胡搅蛮缠”,她早就大耳瓜子抽上去了。
可面前的是亲爱的祖母。
她的脾气只能像奶油般化开。
“是我的错,您别气,孙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若是把您给惹不高兴了,回京之后我爹不得拿鞭子抽我呀?”
本以为这招卖乖能好用。
谁料。
老太君从鼻子哼哼两声。
忽然眯起眼睛笑了。
这笑容,透着几分想看好戏的戏谑:“那你回去之后,索性和你爹打一架吧,看你们父女俩谁能打得过谁,这消息是你爹跟我说的。”
儿子同她说这个。
本意是让她们这边多加小心,当下时局紧张,某些人指不定就想拿她们开刀。
姜鱼:“……”
摸了摸鼻子。
啊哦!~原来是阿爹啊。
那没事儿了。
阿爹已经是个成熟的官场老油条了,这么做定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嘿嘿一笑。
龇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
姜鱼挨到祖母身边。
直接开始使用撒娇大法:“是孙儿想岔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瞒着您了,祖母,好祖母,快别气了,晚上孙儿亲手给您做小蛋糕好不好?”
“哼!哼哼!”老太君神色傲娇。
那双眼眸却饱含笑意。
看向正在讨好自己的孙女,怀疑道:“当真不会再瞒我了?”
姜鱼一听有门儿。
瞬间高举三根手指:“我姜鱼对天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再欺瞒祖母,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H、House?
最后两个字还没等吐出来,就被瞬间堵回去了。
事情就是有这么巧。
外头晴天起惊雷,“轰”的一声闷响炸响在天边。
这一声雷鸣,瞬间就把正在发誓的姜鱼给搞愣住了。
不是吧?
不是吧?……
贼老天这是追着她杀呢?
不就发个誓么?
别人发誓如喝水吃饭般轻松,一生违背了无数誓言都没等到该有的报应,她只是才刚起了个头儿啊!还没做出欺瞒祖母的事情呢!
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此时此刻。
姜鱼有理由怀疑。
她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可能真挖过贼老天的祖坟!
什么仇什么怨?
老太君显然也被这道雷声给搞懵了。
眼神迟疑地瞅了一眼脸色发绿的孙女,又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窗外,回头看孙女、再看窗外……以上动作反复几次。
老太太垂眸轻咳一声。
迟疑着开了口:“那什么……小鱼儿啊,以后像是誓言这种东西,你最好还是少碰为妙,不不,干脆就别碰了吧。”
大晴天的起惊雷。
时机还这么凑巧。
很难不让她老人家联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啊。
姜鱼:“……”
累了,毁灭吧!
如果此时沈狗子在身边,她说不定真敢对着贼老天再叫板一回。
但现在。
咳咳,最好还是老实点儿吧。
巧合出现太多次。
就不能称之为巧合了。
喵了个咪的。
苟一局!
……
建安光打雷不下雨。
京城只下雨不打雷。
时已入秋。
温度一日凉过一日,明明半个月前还热得叫人心烦意乱,半个月后的今天却已经初步有了几分秋日的凉爽。
人们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若是继续下几场秋雨,京城的人们恐怕就得考虑添加衣物了。
雨滴不急不缓地从天空中坠落,将路上行人的脚步催得匆忙,一处茶楼中,刚刚结束了乡试的一众学子,正在此处聚会。
贡院已经全面封锁。
将乡试后一众官员的忙碌,也一起关进了大门之中。
每个人的字迹都是不同的。
为防舞弊,考生的试卷自然不能直接交到阅卷官员手中,要经过一系列复杂流程,誊抄、糊名……最后还要经过交叉阅卷。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证公正。
考生们还需耐心等待。
少则十余日。
多则二十日才会放榜。
这事儿急不来,但学子们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法子,那就是多聚集一些人,相互探讨一下秋闱考题,分析一下主考官的偏好……等等。
窗外雨滴声清脆悦耳。
茶楼中的学子们正在高谈阔论。
姜枂是被同窗硬拉来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不会做人,往后这些人之中,少不得就有人会是他将来的同僚,提前看看这些人的品行,也未尝不可。
其他学子在争相做主角。
姜枂静静坐在座位上,神色自然地在那观察别人,像个局外人。
有人来寒暄。
他也能礼数周全地接着,只不过还是免不了惜字如金。
定远侯的亲侄子。
晋王殿下的亲小舅子。
场中有不少人,其实都是奔着能与姜枂相交来的。
这算不得心机深重,对于没有权势却有才学的人来说,他们想给自己找条顺畅的路走,本就无可厚非。
人情社会。
棱角太过鲜明、学不会借势的人,注定走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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