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骗你作甚？”
欺骗老头儿对她有什么好处么？
没有啊！咳咳，她顶多是想用医书这个诱饵把人支开，省得这老头儿闲下来会在祖母面前乱说话。
明明是双赢局面好嘛？
老头儿得了医书。
她得了心安。
姜鱼心里理直气壮，脸上便半点儿心虚之色都没有。
继续循循善诱：“姜家藏书阁葛太医可以随意进出，只要跟府中下人说一声，自会有人带您前去，甚至您想抄录带回京城都可以。”
叔父的书院之中有不少贫寒学子。
想必很乐意接下这份抄书赚钱的活计。
等葛院判进了藏书阁，就相当于老鼠掉进了米缸，非得乐不思蜀不可。
前朝孤本可不是那么容易寻来的，她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
原本准备多多刊印一些孤本，分传天下，如此一来，也算是为保存文化传承尽点儿绵薄之力。
省得这些好东西有朝一日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但……这想法没等中道就已经崩殂了，阻力太大，真这么干了，很多利益团体都会被气得跳脚，姜家届时恐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那些书只能放在藏书阁吃灰。
天好的时候摊出来晒一晒。
“那个、那个，嘿嘿……”葛老头又一次苍蝇搓手，脸上的笑容甚至显得有点儿“猥琐”了，急切道：“王妃啊，老臣现在可以去么？”
众人：“……”
姜鱼：“……”
姜忘尘摇摇头，扬唇一笑，对着身边的婢女吩咐一句：“带葛院判去藏书阁，茶水点心那些都一一备上，莫要怠慢。”
“是，老爷。”
葛老头儿得了首肯，跑得比兔子还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什么，又回头嘱咐一句：“老太君身体康健，平日里食补就可，切记少用大补之物。”
说完这句。
他就彻底溜了。
葛院判离开后，卫檀将下人一一屏退，房间内只剩下了几个自家人。
姜鱼同叔父叔母说了说两个堂弟的近况，宽了下这对父母的心。
提起阿枂已经下场此次乡试。
姜忘尘蹙了下眉又随即舒展。
随即豁达道：“也好，若是这次考得不错，明年的会试未尝不可一试。”想当初枫儿那孩子可是年纪轻轻就中了探花。
十八岁的探花郎啊。
若是阿枂也能在十八岁的时候中个探花……一门双探花，也算是一桩佳话。
至于为什么不盼着儿子考状元。
姜忘尘的沉默震耳欲聋。
面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是他不想让儿子当状元么？不是啊！当初大哥定然也不是让枫儿冲着探花郎去的。
可谁让姜家人外貌太出众了呢？
出众到旁人只要看一眼，就很容易因为容貌而忽视掉其他方面，像是才学、品行……手腕、本事这类的。
因此。
当爹的心态早就佛系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探花郎的名声其实，咳咳，也不比状元郎差多少，都是一甲嘛，探花郎不一定输在学问上，却一定赢在了容貌上。
姜鱼手上捏着半个自家院子里结的石榴，正扒拉着石榴粒吃。
诱人的深红色不规则果肉吃下去，也就能咂摸个甜味儿，其实没什么吃头儿，但谁让她现在闲呢。
“书院里今年有学生下场么？”
姜忘尘淡定饮茶，闻言点头：“有，还有不少。”
“有才学出众的没？”
当院长的自然都觉得自己的学生好，但要说才学出众，他还真就不敢打包票，天下有才学之人如过江之鲫，乡试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敢小觑天下英雄。
能不能闯出名头，还要靠学生们自己的本事，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不过，想到自己之前派人打听到的两位考官。
姜忘尘心里稳了一分。
那是两位务实的，不好辞藻华丽的文章，而他们书院、教的就是让学生如何脚踏实地，倒是颇为对那两位考官的路数。
忽然想到什么。
他嘴角轻轻上扬，眸光透出一缕揶揄，语气含笑：“说来，这次的学生里，还有一个小鱼儿你的旧相识。”
“旧相识？”姜鱼扒拉石榴粒的动作一顿，好奇道：“谁？”
“展星河。”
这个名字一出。
让姜鱼想要吃瓜的心思瞬间一收，顷刻之间就换上了一张无欲无求的淡定脸。
把那半个石榴往桌案上随手一放，连忙摆手让叔父跳过下一话题。
可不敢提这人啊。
周遭都是晋王府的影卫，耳朵的灵敏程度堪比“葫芦二娃”，她怕叔父说多了，回去之后沈狗子会打翻醋坛子！
那家伙若是打翻了醋坛子，后果定然十分严重。
不开玩笑，搞不好，她真能被做到下不来床！
惹不起！
惹不起！
回忆了一下曾经，确定自己没有和展星河有过任何逾矩接触之后。
姜鱼默默松了一口气。
那是她十五岁办完及笄礼过后不久。
展家那位当家主母、亲自来姜家探祖母的口风，说展家有意替展星河求娶她，礼数周全、诚意十足，那展星河长得也十分不错，翩翩君子、泽世明珠。
但不来电就是不来电。
而且她当时正对自己的命运惶惶不可终日呢，哪有心思谈婚论嫁？
说实话。
当时姜鱼确实曾经犹豫过一秒，想着要不要顺势把自己嫁了，试着打破宿命，
但这个想法仅在脑海中存在了一秒，就被她给否了。
不敢尝试。
也不想尝试。
一来，她对展星河知之甚少，只在叔父的书院里有过几面之缘，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为了避开前方的一个雷，就草草把自己嫁出去，这个想法要不得。
对自己不负责。
对对方也不甚公平。
二来，她也是让之前那一次次的失败尝试给闹怕了，真应下婚事，后续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波折呢，万一皇家直接来一出强取豪夺，那可就真造了孽了。
展家何辜呢？
没必要拉上旁人进天命局。
总之。
在种种考量之下，她当时直接让祖母礼貌回绝了对方。
后来……后来展星河倒是主动寻过她、也给她送过东西，东西没收，但人她抽空去见了一面。
那次见面，她没吊着人、也没给对方任何希望。
直言不讳地说了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想法，让展星河另寻良人。
话说得直白。
态度也表明了。
展星河算个真君子、体面人，最起码，不纠缠这点，姜鱼还是很欣赏的，自那之后，她和对方就再也没接触过了。
直到这次回来。
叔父陡然提起这个名字，才叫她想起了当初的老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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