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姜鱼软软地靠在夫君怀中。
察觉到搂着自己的臂膀在轻轻颤抖，她心下一酸又一暖。
为了调节一下此刻稍显沉重的气氛，故意压低了声音笑眯眯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史书上寥寥几个字，「襄王侧妃姜氏，卒于景文帝登基前的一场兵祸。」”
沈渊不愧是大景第一恋爱脑。
这句话里的重点有好几个。
比如为什么姜鱼此时明明已经是晋王妃了，史书上的记载却仍是襄王侧妃；又比如他在将来已经登基了，谥号还是文帝。
他的关注点完全在“兵祸”二字之上。
这是爱妻有可能的死因，沈渊如何不关注？
“哪一年的兵祸？”
姜鱼摸着下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回想，最终不确定道：“永昌二十一年？不对，似乎是二十二？我记不清了，只能确定你登基的时候还很年轻，不到三十岁。”
沈渊瞳孔一缩。
一时只觉得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像是被人用利器绞碎，尖锐的痛感仿若凌迟，让他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愈发抱紧了怀中人，片刻都不敢撒手。
他原本以为时间还很多。
还可以慢慢谋算。
可妻子的这番话，却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
永昌二十一、二年，就算是永昌二十二年，距今也不过短短的三年光景。
转瞬即逝。
两三年后，若是自己没办法替小鱼儿逆天改命，她就要、就要……
沈渊想不下去了。
不敢想也不愿想。
但他偏偏还不能逃避。
于是只能把妻子的脸从怀中挖出来，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凶也不强势，但却吻得很深，时间也很长。
等他终于从这个吻里找回了些许真实感，姜鱼被亲得身子都软了。
水光潋滟的眼眸之中藏着点儿控诉之意，被亲得有些发麻的嘴唇撇了一下：“哎呀，夫君你干嘛呀？咱们说正事儿呢。”
沈渊当然知道在说正事儿。
他是只怕。
怕时间，也怕自己无能。
更怕当下的幸福会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让他连抓都抓不住。
两三年的时间真的太短太短了，短到让人不受控制地心生恐惧，只有抱着她、吻着她，这种恐惧才能稍微消减一些。
沈渊没回话。
只是温柔地将人重新揽入怀中抱紧，不叫她看到自己此刻脆弱与狼狈。
夜色为他做了遮掩，掩住了那双微微泛红的凤眸。
深呼吸几次之后。
这才想起来要问另一个关注点：“为何是襄王侧妃？”他不是已经把改封的圣旨通传天下了么？皇家玉牃上更是写得清清楚楚。
小鱼儿是他沈渊的结发妻子。
也是唯一的女人。
为何正史会跳过这段史实？
究竟是史料遗失，还是……小鱼儿了解到的历史并非此世的大景？了悟禅师说的他能救妻子，是代表着这一世能救还是别的什么？
沈渊皱着眉头，脑海中千思万绪结成了一团乱麻，无论怎么捋都捋不顺。
说不通。
因为这些猜测都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首先，史料应该不会遗失得那般彻底，生生挖去几年的史实，这是不太可能的，毕竟，历朝历代的史书都不是独一份儿的。
多份抄录外加各地分藏。
为的就是防止史料遗失。
他之前为了篡改史实可是费了不小的劲，才把主体和备份全改了。
更不必提，民间应该还有不少野史，那封圣旨通传天下之后，他们夫妻俩的名号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多了，民间理应有不少野史留存才对。
怎么会是襄王侧妃呢？
其次，如果说小鱼儿所知晓的历史并非此世的大景，那么也就是说，历史上的那个窝囊废“景文帝”没能保护好小鱼儿，就让她死在了兵祸之中？
更让沈渊理解不了的，是那个“景文帝”的苟活。
他怎么会独活呢？？？
怎么可能独活呢？？？
他怎么敢独活呢？！！
为了保护爱人才会选择一脚踏入夺嫡的旋涡，爱人死在了登基之前，结果他高高兴兴当皇帝去了？？？这对么？？？
文帝……好高的美谥啊，证明这个皇帝当政期间干得不错。
能当得一句明君。
可沈渊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他，也不该是他！！！
所以，另一个自己背叛了他和小鱼儿之间的感情？
沈渊接受不了这个！
他脑子快炸了。
人也快炸了。
姜鱼被夫君紧紧搂在怀中，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更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恋爱脑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她只是搂着男人的腰。
轻声回答出自己所知道的：“实话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夫君请旨改封晋王的时候，我还纳闷儿了好久。”
后来不想庸人自扰也就不再想了。
也许是史料遗失，也许是后世篡改……又也许，是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反正管他呢，不论历史如何记载，都不耽误她走眼下的路。
自从决定摆烂之后。
她就再也不会陷入内耗了。
因为不值得。
毕竟，那几句话怎么说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她早就看开了。
沈渊的面色极为难看，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厌弃，他的声音有些沉：“小鱼儿可还能想起别的？谁起的兵？太子？养兵之地呢？”
姜鱼闻言有点儿蔫巴。
就……有种自己是个废物点心的感觉，好家伙这叫一个一问三不知啊。
轻咳一声。
羞愧地在丈夫怀中蛄蛹着摇了摇头：“夫君，我说不好、不好说啊，但……想想如今其他亲王已经去封地就藩，有谋反条件的应当只有你那大哥了吧？”
毕竟其他人鞭长莫及啊。
当然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
时局瞬息万变。
她前世不是学历史的，之所以对大景的历史有些许了解，纯粹是因为身边这位未来“景文帝”太过出名了，当皇帝出名，深情也出名。
知名度如此大的皇帝，那帮研究历史的自然格外喜欢深挖。
在现代的时候。
有关景文帝的电视剧和科普栏目她都看过一些。
再加上博物馆见闻。
才勉强算是了解了个皮毛，属于那种「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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