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201章 卢象昇
第二百零一章卢象昇

他把急报搁在案上,双手撑在桌沿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然后转身朝殿后走去,走几步,又停住了,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我去更衣。“

司礼监的太监们连忙跟上,众人跪成一片,头磕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

王承恩跪在最前面,他听着殿内那阵压抑的呼吸声和袍角蹭过地砖的细碎声响,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把额头抵在手背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崇祯换了一身素服出来。

他没有穿龙袍,没有戴翼善冠,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根素带。

他走到殿门口停了一步,然后迈过门槛,沿着廊下往前走去。

大殿内大臣们已经到齐了。

他们看到皇帝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他那身素服上,然后便齐刷刷地低下去了。

崇祯在御案前站定,没有坐下。

他扫了一眼殿内,开口说了一句:“中都失陷了,皇陵被焚。“

声音不大,但空旷的大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殿内依然没有人说话。

崇祯站在那里看着满殿的官员,过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朝南方跪了下去。

他跪下去的时候双膝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殿内的官员们随之跪伏下去,袍角扫过地砖的声响连成一片。

崇祯在殿内面南跪了一炷香的工夫。

这期间殿内始终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袍服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僵硬,旁边的太监伸手想扶,被他轻轻推开了。

他站起身,走回御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写。

写得很慢。

他把笔蘸了墨,落笔,写一行停一下,偶尔低头看一看已经写好的字,然后再继续往下写。

殿内的官员们跪在原地没有起身,没有人抬头看他写了什么。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让人把纸拿起来当众念了一遍。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不期倚任非人,遂致敌骑猖獗,皇陵被焚,朕素服避殿,痛自刻责,自今以往,敬天法祖,亲贤远奸,以冀挽回天心。“

这便是罪己诏了。

...........

次日卯时,天还没亮透,殿外的官员们已经候着了。

廊下站了不少人,按着品级排成几列,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拢着袖子望着殿门方向出神。

晨风从檐角穿过来,吹得官袍下摆微微拂动。

没有人高声说话,偶尔有人咳嗽一声,也压得很低。

殿门开的时候,众人按序鱼贯而入。

崇祯已经坐在御案后面了,没有穿素服,换回了常服,面色比昨日平静了一些,但眼底的倦色没有褪尽。

他面前摊着一份连夜拟好的任命文书,墨迹已经干了,边角被镇纸压着。

他没有让众人等太久,开口的时候直入正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流寇已陷中都,皇陵被焚,朕已下罪己诏,但光有罪己不够,得有人去收拾局面,卢象昇!“

他念了这三个字,目光落在右侧队列中一个穿青袍的身影上。

卢象昇出列,躬身应了一声“臣在“。

“朕擢你为兵部侍郎,总督江北、河南、山东、湖广、四川五省军务,即日赴任,相机进剿。“

卢象昇没有多言,抱拳躬身应了,退回队列。

殿内安静了一瞬,崇祯的目光又转向左侧,落在洪承畴身上。

洪承畴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绯袍,腰间玉带系得端正,他察觉到皇帝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微微挺直了腰背。

“洪承畴。“

“臣在。“

“你仍在蓟辽总督任上,但西北剿匪一事,你兼顾起来,陈景在榆林练兵已有成效,你是知道的,朕的旨意,你居中调度,陈景部配合进剿,陕甘一带的流寇残部,先清理干净。“

洪承畴躬身应了一声:“臣遵旨。“

散朝之后,洪承畴没有在殿外多留,径直回了兵部衙门。

他在值房里坐定,从袖中取出一份被反复折叠过的地图,展开来铺在案上。

地图是陈景派人送来的。

上面用细笔标注了陕甘交界一带的地形和流寇分布,字迹工整,比例准确。

那些标注过天星、蝎子块等处的位置、活动范围和近期动向,每条信息后面都附了日期和来源,有的是商路眼线报的,有的是草原情报网转递的。

洪承畴在案前坐了很久,把地图上的每一条标注都看了一遍,手指在几个位置上游移着,不时停下来,像是在心里把那些点连成线再连成面。

他看完之后没有收起来,而是从案角取过一方空白的纸,提笔写了一封短信,交给门外的亲兵,说了一句:“送去榆林,加急。“

信到榆林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

陈景正在校场边看新编的骑兵营跑队列,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身朝马厩走去,对跟在身后的亲兵说了句:“让巴图点五百骑,带齐火药和纸壳弹,明天一早跟我走。“

五百骑兵在次日出城时天还没亮透。

陈景骑在重猎马上,走在中军位置,没有披重甲,只在棉袍外罩了一件半旧的皮背心。

巴图带着先遣队走在队伍前方两里处,每隔一段便派一名斥候回来报前方路况。

队伍没有打旗号,没有鸣号角,马蹄裹了布,在晨雾中沿着官道向西推进,像一条贴着地面流动的暗色河流。

洪承畴是在第三天午后与他们汇合的。

他带着三千亲兵从北面压过来,两路人马在定边营以西的一片开阔地上碰了面。

洪承畴勒住马,隔着十几步远看着那支正在整队的骑兵队伍。

他没有立刻策马上前,先是扫了一眼那五百匹马的膘情和鞍具的整齐程度,然后才催马走过去。

陈景从马上下来,抱拳行了个军礼。

洪承畴在马背上微微欠身还了礼,没有下马,开口问了一句:“人带齐了?“

“五百骑“陈景回答得很简短。

洪承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拨转马头朝前方那道土梁抬了一下下巴:“过天星的人马就在梁子那一边,一千出头,半数是裹挟的百姓,能打的不过三四百,咱们从南北两面包过去,你那五百骑打侧翼,我的人正面压上。“

陈景没有追问细节,翻身上了马,朝巴图那边做了个手势。

巴图看见他的手势之后没有出声,只朝身后的队列比划了一个方向,五百骑兵便悄无声息地从主阵中分离出来,沿着土梁南侧的低洼地带横向展开,马蹄踩在干裂的黄土上,被风声压住了大半。

洪承畴看着那支队伍从展开到消失在土梁后方。

他收回目光,朝自己的亲兵队伍示意推进。

三千人从土梁北侧缓缓压上,阵型不密,但间距均匀,前排的步卒端着长枪,后面跟着弓箭手和少量火铳手。

过天星的人马原本在土梁后方的一片谷地里歇着。

消息来得很快,他们在大约半个时辰前就发现了北面逼近的官军,正在仓促收拢队形。

但没等他们把阵脚站稳,南侧就响了。

先是一阵密集的火铳声,声音不大,但节奏很快,像一锅煮开的豆子噼里啪啦地响。

紧接着马蹄声从侧面卷过来,尘土在开阔地上扬起一道土黄色的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没有举刀,也没有喊杀,只是伏低身体策马从流寇的侧翼切入,把刚刚聚拢的阵型从中间拦腰切断。

过天星试图把散开的人重新收拢到一起,但火铳声一直没有停,间隔极短,装填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息,流寇被反复压缩,最后被挤进了谷地最深处的一片枯河床里。

步兵从北面压下来的时候,河床里已经没有了成建制的抵抗。

俘虏不到两百人,大部分是裹挟的百姓,真正能打的跑了小半,剩下的在河床里就地跪伏了。

陈景骑着马从南侧绕回来的时候,马鞍侧面挂着两个缴获的皮囊,里面是火药和几份文书,他把皮囊递给洪承畴手下的书吏,没有多说什么,拨转马头去收拢自己的队伍了。

洪承畴站在土梁上,看着那些正在列队返回的骑兵。

马匹喘着粗气,骑手们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尘土,但没有人大声说话,也没有人东张西望。

队列整整齐齐地沿着来路撤回,像一支刚刚完成了例行训练的队伍。

他把目光从骑兵队列上移开,望着南边那片逐渐平静下来的谷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练兵至此,已非一镇之将可概。“

........

而卢象昇这边。

上任之后,卢象晟的第一道军令,是五省总督里近年少见的不打折扣的。

他没有在行辕里坐等塘报,而是带着随身幕僚沿河南、湖广交界处跑了一圈,亲眼看了几处关键隘口和粮道,回来之后便拟定了一份调度方案,核心只有一条:各镇兵马限期归位,逾期不到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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