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李光地终于找到了机会,他站出来,冷哼一声:“苏提督,你这话未免也太夸大其词了。五千万两已是天文数字,你还嫌少?莫非你是想告诉我,你还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不成?”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苏温栀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大人说笑了。月亮我摘不下来,但我能把比南洋富庶十倍、百倍地方的财富,全都搬回大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船队!”
“皇上!”苏温栀转向萧容辞,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臣恳请皇上恩准,在天津卫兴建大周第一造船厂!臣要调集全国最好的工匠,动用国库的银两,建造一种全新的海船。
这种船,要比我们现有的福船大两倍,快一倍!能抵御十二级的风浪,能远航至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温栀这个疯狂的想法给惊呆了。
建大周第一造船厂?造比福船大两倍的船?
这得花多少钱?
户部尚书刚刚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现在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建一个造船厂,从选址、建船坞、招募工匠、采购木料,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这没个几百万两银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苏温栀带回来的钱,还没在国库里捂热呢,她转手就要全花出去,甚至还要倒贴?
礼部尚书李光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他指着苏温栀,气得胡子都在抖,“苏提督,你是不是发财发昏了头?我大周的福船纵横四海数百年,郑和太监下西洋,用的也是福船。你说不行就不行了?还要造什么大两倍的船?你这是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一个御史也跟着站出来:“皇上,臣附议。苏提督此举,耗费巨大,且前途未卜。万一新船造出来,却不如福船好用,那这几百万两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国库空虚,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是啊皇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反对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刚才还对苏温栀歌功颂德的官员,一听到要花钱,立刻就变了脸。
苏温栀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
她没有跟他们争辩,而是看向了萧容辞。
她知道,这件事,最终拍板的人,只有他。
萧容辞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官员。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那些反对派官员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问题抛给了最关键的人。
“户部尚书,你来说说。国库现在,能拿出多少钱?”
户部尚书张德全一个激灵,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哭丧着脸说:“启禀皇上,国库……国库实在是没钱啊!前线北境要军饷,黄河决堤要赈灾,各地的官员要俸禄。臣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天天被人追着屁股要钱。现在全指望苏提督带回来的这笔钱救急呢。这要是拿去造船……臣……臣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他说的是实话。大周看着摊子大,但花钱的地方也多,国库常年处于一种紧巴巴的状态。
礼部尚书李光地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觉得这事基本黄了。没钱,你苏温栀说得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
“苏提督,你听到了吗?”李光地咄咄逼人地看着苏温栀,“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是朝廷真的没钱。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让前线的将士饿肚子,让受灾的百姓没饭吃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
但苏温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张大人说国库没钱,我相信。但我想问张大人一句,为什么没钱?”
户部尚书愣住了:“这……自然是因为开销大,税收少……”
“说得对!”苏温栀直接打断他,“开源节流,节流你们做不到,那就只能开源。怎么开源?靠收农民那点田税吗?靠刮商人的那点商税吗?不!那些都是小钱!”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大殿的南方。
“真正的钱,在海上!在那些我们从没去过的地方!今天我能从南洋拉回来五百万两,明天我造出大船,就能从更远的地方拉回来一千万两,两千万两!到时候,区区几百万两的造船花费,又算得了什么?”
她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官员。
“你们现在舍不得这几百万两,就像一个守财奴,抱着一箱铜钱,却不知道用这些铜钱去买一块能下金蛋的地。你们看到的,是眼前要花出去的钱。我看到的,是未来源源不断流进国库的金山银山!”
苏温栀的话,掷地有声。
她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给这群只懂得之乎者也的文官们,上了一堂生动的经济课。
户部尚书张德全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是个管账的,对数字最敏感。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投入几百万,回报几千万?这……这买卖听着好像真的很划算啊!
他的立场开始动摇了。
“皇上!”苏温栀再次面向萧容辞,语气恳切,“臣知道,让国库一次性拿出几百万两,确实困难。臣不要国库的存银。臣只要这次带回来的这批货!”
“什么?”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苏温栀继续说道:“这五百万两的货物,我不让它进国库。我请求皇上准许,由我亲自处置。卖掉它,换成银子,全部投入到造船厂的建设中去。如果不够,臣自己想办法补!如果造船失败,所有损失由臣一人承担,与朝廷无关!”
她这是立下了军令状,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了上去。
这下,连礼部尚书李光地都说不出话来了。
人家不要朝廷一分钱,用自己挣回来的钱去办事,办砸了还自己扛。你还能用什么理由去反对?
萧容辞看着苏温栀,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个女人,不仅有胆识,有远见,更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好!”萧容辞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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