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弯腰捡起玩偶熊的同时,发现床底摆放着一个箱子,上面积攒着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好奇心驱使着她打开箱子——“咳咳……”
箱子除了些杂物,摆放着一个日记本,封面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
姜晚正准备翻开日记本,门外传来李叔的声音。
“秦小姐,季先生快上来了。”
姜晚瞬间警铃大作,李叔果然知道季淮北在跟她玩什么,看来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游戏。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姜晚将日记本揣进怀里,假装若无其事:“哦,马上就来,谢谢你啊李叔。”
“秦小姐真客气,请便。”
姜晚迅速离开房间,临走前将房间内恢复成没人来过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口气,打算重新调整状态。
李叔见她出来,恭敬道:“秦小姐,鄙人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了,祝您好运。”
“麻烦你了。”
……
季淮北站在三楼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的夜幕沉思。
李叔敲响房门:“季先生,秦小姐已经走了。”
“嗯。”
李叔想了想,又折了回来:“季先生。”
“这里没其他人,不用叫我季先生。”
“是,江先生。”
“何事?”
“秦小姐拿走了那本日记,我猜测,她或许知道什么,但我觉得,她似乎并没有告诉您的打算。”李叔试探道:“需要把她找回来问清楚吗?”
季淮北眸子闪烁,没有说话。
“江先生,您对待秦小姐,是认真的吗?”
季淮北语气微凉:“我说过,游戏一旦开始,就绝不允许停下。”
……
姜晚一口气跑回远离季淮北的房间,关上门。
那一刻,她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浑身都冒出冷汗。
她捂着胸口缓了缓,刚才的行为,实在冒险。
如果被季淮北抓到,他肯定会杀了她!
姜晚咬紧牙关,既然选择留在这里,她只能拼死一搏,尽全力活着离开。
为了避免季淮北很快找到这里,姜晚将灯关上,借着手电筒开始翻开看日记。
三月三号,小雨。
今天那人又喝酒了,妈妈让我待在房间不要动,她让我抱着小熊,什么也不要听,什么也不要看。
三月四号,晴。
马上就是阿姨的忌日。
我听说那人最近总是待在基地,他和妈妈都工作狂人,好像没人记得阿姨的忌日,要去看她吗……
三月十五号,多云。
我在花园碰到了一个男人牵着女孩,他们也是来看阿姨的吗?
我想喊住他们,可我又怕自己太多管闲事惹怒了他们,只能默默走掉。
阿姨在家的时候,总喜欢捉弄我,她教会我很多东西,可是妈妈好像很不开心。
三月十六号,阴雨绵绵。
好累,好困,他们看到我了,又闭上眼睛了,是不愿意看到我吗?跟阿姨一样,不愿意看见我吗……
三月二十七号,风平浪静。
那人又喝酒了,我偷偷跑了出来,在墓碑前坐了一晚上。
三月二十九号,下雨。
阿姨的坟墓湿漉漉的,雨水顺着石壁往下流淌。
妈妈发现了我,她好像很生气……为什么?阿姨不是离开了吗?
难道说……那人又有了新的阿姨……
四月十五号,阴。
今天妈妈又哭了,可是她的怀抱好冷啊,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她松手了,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四月三十号,暴风骤雨。
妈妈又晕倒了,我害怕极了,赶忙送她回房间休息。
妈妈躺在床上睡着了……我以为她只是睡熟了,所以不敢吵醒她,替她盖好毯子后就离开了。
五月二号,晴。
妈妈醒了,想出去走走,于是我陪她走到院子里,她指着一棵树说那个是阿姨的,我当时没注意,直到后来妈妈带我去祭拜,才知道那棵树原来就是阿姨的。
我还记得阿姨的笑容,很温柔很亲切,她给了我很多好吃的零食和布娃娃,可是……妈妈不喜欢。
那人总是让妈妈哭,不喜欢……
六月一号,阴。
妈妈也走了。
我不明白……她讨厌的人都不在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留下。
那人每次喝酒,妈妈总是掐着我说爱我,她从不拥抱我。
现在,她好像没力气掐我了……她不要我了,她走了。
六月七号,晴。
好安静,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七月八号,阴。
我好孤独,只有玩偶熊陪着我,它好冷啊,我感受不到它的体温。
……
剩下的,姜晚没有继续看下去,她合上日记本,心绪复杂。
从日记本上看……季淮北起码杀了四个人。
是什么让年幼的孩童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扭曲的家庭关系难道,这就是他心狠手辣的原因吗?
突然,门锁转动,房门被人推开,随即一股浓郁的薄荷味窜入鼻腔。
姜晚抬起脸,目光触及到男人的刹那,脑海忽然闪过日记本的内容,快到无法捕捉。
“劳拉,你输了。”
手电筒应声倒地,昏暗的房间,姜晚看不清季淮北的表情。
他的声音太冷了,冷到就像日记本上醒目的黑色字体,写满冰凉的恨与怨,透骨彻寒。
随着季淮北手腕的用力,姜晚接触到冰冷的地板,头发披散在地面,如今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落在地面,像被无限延长的影子。
姜晚轻颤了一下,抬头对视季淮北漆黑幽邃的眼瞳,心脏砰砰乱跳。
“怎么?怕了?还是想逃?”季淮北的声线低哑中夹着嘲讽。
接下来姜晚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杀死自己的武器,她必须争取到主动权,哪怕是片刻。
“为什么不说话?”
季淮北的手掌压在姜晚肩膀,逼迫她仰头望向自己。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是因为害怕了吗?你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得到我的心软?”
姜晚依旧没有说话。
季淮北眸色渐浓,手腕逐渐用力,姜晚几乎无法呼吸,她忽然伸出胳膊环住季淮北颈项,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贴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那就赌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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