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柳正言面前。

"这一条,够夷三族。"

柳正言的腿软了。

"不——陛下,这是诬陷——"

"诬陷?"

萧珩一挥手。

李公公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放着一叠信件。

"这是你跟北燕暗探往来的亲笔信。你自己的字,你自己的印。"

柳正言伸手去摸那些信。

手指抖得跟筛子似的。

他翻开第一封。

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褪尽。

"这不可能……这些信明明已经——"

他猛地住嘴。

但已经晚了。

"已经烧了?"萧珩接话,"你烧的是抄本。原件在你书房暗格里,上个月就被朕的人取走了。"

柳正言浑身一颤。

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地。

"陛下——微臣——微臣——"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

那张经营了十四年的"老成持重"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父亲!"

柳婉宁从选手席上冲出来,扑到柳正言身边。

她抬头看着萧珩,眼泪簌簌地流。

"陛下,一定是搞错了——我父亲不可能——"

"柳婉宁。"

萧珩的目光移到她身上。

"你跟沈临渊密谋,唆使他在金銮殿上当众羞辱朕的臣女。这件事,你以为朕不知道?"

柳婉宁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没有——"

"拿上来。"

李公公又递上一封信。

是柳婉宁写给沈临渊的。

信里详细规划了如何在朝堂上奏请退婚,如何措辞才能让苏含烟名声尽毁。

连"善妒成性""不守妇德"这些词,都是她教的。

字字句句,白纸黑字。

柳婉宁看着那封信,浑身的血都涌上了脸,又退了回去。

白一阵红一阵。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瘫坐在地上。

这时候——

"陛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冲出来。

沈临渊。

他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发髻散乱,眼睛通红。

"陛下!是柳正言逼微臣的!微臣是被他胁迫——"

"闭嘴。"

萧珩甚至没看他。

"沈临渊,当殿辱及臣女,品行不端。革去一切功名,贬为庶民。安远侯削爵一等,以儆效尤。"

"不——"沈临渊整个人摇摇欲坠,"陛下——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后悔。

但太迟了。

"苏含烟……"他的声音嘶哑,"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沈临渊,从头到尾,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

"我没有——"

"你选择了嫌弃我。选择了听柳婉宁的话。选择了在金銮殿上说我不守妇德。"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所以你现在失去的一切,也是你自己选的。"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他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

没有声音。

我站起身来,转身走了。

身后,禁卫军将柳正言父女和沈临渊押了下去。

风吹过御花园,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我走到观礼台下面。

萧珩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我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站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橘子,掰成两半,递了我一半。

我接过来。

橘子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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