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24章 雷定远养胃汤见效,老兵重逢话别离
周大夫的听诊器搭在雷定远胸口,前前后后挪了六个位置。

老人靠在床头,脸色比半个月前好了不止一截。

颧骨底下那层灰青褪干净了,嘴唇翻出一圈淡淡的血色。

周大夫收起听诊器,翻开化验单看了两遍,把单子搁在床头柜上。

“老首长,肝肾指标基本恢复正常。胃壁的旧损在愈合中。沈老那个方子确实管用,再养两个月,能吃面条了。”

雷定远眼皮一抬。

“能喝酒吗?”

“想都别想。”

“连一小盅都不行?”

周大夫把药箱扣上,锁扣啪地一声响。

“半盅都不行。您的胃壁薄得跟纸似的,酒精下去就是把纸拿火燎。”

雷定远哼了一声,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水。

周大夫出了北屋。

陈大炮站在廊下,帆布包挎在肩上。

“恢复得不错。”陈大炮说。

周大夫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毒性彻底清了。工业生物碱的残留已经检不出来。但老首长年纪大了,底子伤过,往后饮食必须忌口。辛辣、生冷、酒,都碰不得。”

“清楚了。”

周大夫背着药箱走了。

陈大炮在门槛前站了一会儿。廊柱上的漆皮翘了一角,被风吹得一翘一翘。他伸手按了按,没按住,松开了。

推门进了北屋。

雷定远的目光先落在他肩上的帆布包上。

“你要走了?”

“还有几天。院子要修缮,铺子要注册,孩子的事也得安顿好。大概半个月。”

雷定远靠回枕头上,拐杖横在被面上。拇指摩过铁箍,转了一圈。

“京城这趟,你干了多少事,你自己数得过来?”

陈大炮在行军床上坐下来。

“数不过来就别数了。”

“老子替你数。”

雷定远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掰。

“救老子的命,抓了老孙,搜了西巷南城两个窝点,破了三十七份假遗嘱,保住了干休所四个老兵的房子,进后灶做了国宴主菜,让首长加了菜,认了齐老,进了赵府,揪出孟庆海……”

“行了行了。”陈大炮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扔嘴里嚼了。“你这么数,跟记账似的。”

“老子高兴。”雷定远的嗓子粗了一截。“老子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哪个兵在京城十几天能翻出这么大的动静。”

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灰工装男人站在门槛外面。工装换了一身新的,但款式一样。花白头发梳过了,面容干净了些,脸上那两道深纹还在。

“该走了。”

老周的声音很平静。

雷定远的手掌在被面上按了一下。

“赵将军安排的?”

“孟家的网还有尾巴在南方。温州和闽南那边,有几条线没断干净。”

陈大炮看着他。

“你一个人?”

“保卫部的人跟着。我负责辨认,他们负责动手。”

老周走到床边,从工装内兜里掏出那枚铜扣。

他把铜扣搁在床头柜上,铜面朝上,三道浅槽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暂时还你。等我回来再拿。”

雷定远盯着那枚铜扣。拇指伸过去,摩了一下边角。

“你回来那天,老子给你做一碗面。”

陈大炮从旁边插了一句。

“你那手艺?还是算了。六二年你煮的挂面把锅底糊了三层,全连的人拿铁铲子铲了半个钟头。”

雷定远的拐杖抡过来,陈大炮歪了歪身子,没挨上。

“滚。”

老周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停了不到一秒,又收了回去。

他蹲到床边,伸出手。雷定远握住了。

两只手叠在一起。跟上回一样,一只满是管钳厚茧,一只皮包着骨头。

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了几声。

老周松了手,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雷定远一眼。

老人靠在枕上,搪瓷缸端着没喝,目光跟着他走到了门框。

“小心。”

雷定远只说了两个字。

老周点了下头,跨过门槛。

陈大炮跟了出来。两个人站在廊下。

“南方的线你摸了多少?”

“孟庆海在七十年代经手的几个接头点,有两个还在活动。保卫部查到了信号,但缺一个见过那些人长相的。”

“所以你去。”

老周把工装的领口拉了拉。

“三十一年没白待。那些脸,我都记着。”

陈大炮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花生,塞到他手里。

老周低头看了看花生。袋口敞着,花生仁露出来,圆滚滚的。

他没说话,把花生揣进兜里。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陈安跑过来,在老周脚边停住了。小家伙仰着头,看着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老爷爷。

“爷爷,你去哪?”

老周蹲下来。他的膝盖咔了一声,蹲得有些费劲。

从工装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水果糖。

“去抓坏人。”

陈安接过糖,攥在手心里。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想了想。

“我爷爷也抓坏人。”

老周的嘴角这回真的弯了。

眼角的纹路被挤出来几道,像是脸上裂了一条缝,透出底下藏了三十一年的什么东西。

“你爷爷比我厉害。”

他站起来。

拍了拍陈大炮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沉了一下,又松开了。

巷子口停着一辆板车,车上垒着几段暖气管。

他走过去,把板车的把手握住,走进了胡同的阳光里。

陈安攥着那颗糖,站在院门口看着板车越来越远。

“妈妈,那个爷爷推的车轱辘响。”

林玉莲走到门口。她蹲下来,把儿子衣领上沾的一点糖纸屑捻掉。

“他去办事了。”

“什么事?”

林玉莲的手在儿子领口停了一下。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

陈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把糖纸剥开,盯着那颗奶白色的糖看了两秒,掰成两半。

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另一半攥着,扭头就跑,拖鞋啪啪响。

“宁宁——糖——”

陈大炮站在廊下,看着巷口的阳光。板车的影子已经拐过了墙角。

修暖气的老周走了。这一回,他不是去修暖气。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片,打着旋飘进天井,贴在青砖地上。

老莫重新坐回石墩上。帆布挎包搁在脚边,面朝院门,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还停在巷口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雷定远的声音从北屋里闷闷地传出来。

“炮子。”

“嗯。”

“给老子再倒碗水。搪瓷缸空了。”

陈大炮转身进了北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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