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03章:萝卜花开三百朵,冷面人终于抬头
陈大炮接过食材单,放到七号台左上角。

“试就试。”

小张把剥好的青虾送去冷柜,回来时脚步绕了半圈,故意从七号台旁经过。

三十根白萝卜平码在竹筐里,长短不一,最粗的足有成年男人手腕大。

“这位陈师傅什么来头?”

他凑到小李身边,手里还捏着一根没摘干净的虾须。

“齐老推荐的。”

“我听马师傅说,他六五年来过。”

“只待了三天。”

“二十年没在这儿碰灶,手还能听使唤?”

小许端着冰水盆从两人中间挤过去。

“少说两句,孟师傅耳朵灵。”

“我问切工,又没问旧事。”

“萝卜花可比土豆丝费手,一刀断底,整根就进汤锅。”

陈大炮没有抬头。

他把萝卜一根根放到铜秤边,用拇指和食指量过直径,再按粗细分成三堆。

粗的十根放左边,中等十二根居中,余下八根靠右。

小李探了探脖子。

“他在量什么?”

“花心大小。”

陈大炮拿起最粗的一根,削去青头,只留中间六寸白肉。

“冰水加半勺盐。”

小许把盐罐递过去。

“加盐做什么?”

“让萝卜出一点水,花瓣才肯翻。”

“泡多久?”

“一刻钟。”

“久了呢?”

“边软,立不住。”

孟凡清仍在主灶核对料单,红铅笔却停在纸上。

后灶新人进门,总爱先抢快,恨不得一刀让满屋人听见。

陈大炮却先挑料。

粗细不同的萝卜用同一种刀距,开出的花有大有小,装盘时会乱。

这个毛病,二十年前的他就没有。

桑刀贴上萝卜。

刀尖以十五度斜入,刀刃切到根部时收住,底下留一毫米相连。

第一刀落完,第二刀沿着前一道刀口平行推进。

刀声不密。

每一下都隔着相同的空当,白萝卜表面很快排出一层薄片。

小张数到第十二刀,手里的虾须已经揉成一团。

“怎么还不断?”

“底下连着。”

“留多少?”

小许盯着刀口。

“一毫米。”

“你能看见?”

“看不见,可每一刀都停在同一个地方。”

一面切完,陈大炮将萝卜转过九十度。

桑刀从另一侧交错落下,刀尖穿过前面的缝隙,仍旧没有碰断根底。

最后一刀收起,他用两根手指托住萝卜,放进冰盐水。

方正的萝卜坯先沉到盆底。

水从刀缝灌进去,薄片一层层散开,外圈向下翻,内圈朝上收,露出紧密的花心。

小张往前迈了一步。

“牡丹?”

“白牡丹。”

小许把盆转向灯下。

花瓣透着水光,边缘薄,根部厚,整朵花展开后仍能托在掌心,不掉一片。

“这得切多少刀?”

陈大炮拿起第二根。

“九十六刀。”

“每根都一样?”

“粗萝卜九十六,中等八十八,细的八十。”

小李拿起一根中等萝卜量了量。

“差这几刀,真看得出来?”

“你把三种料切成九十六刀,摆一盘就知道。”

“会怎么样?”

“细萝卜散,粗萝卜不开。”

小张把菜刀往围裙上擦了一下。

“陈师傅,您教过徒弟没有?”

“教过一岛子军嫂。”

“军嫂也学这个?”

“她们切鱼片,一片差半分,冻出来就不是一个火候。”

“海岛上也讲这些?”

陈大炮抬起眼皮。

“出口的东西过海关,不会因为你住海岛就少验一项。”

小张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原以为齐老送来一个靠旧交情进门的人。

眼前这双手切到第八根,刀距没乱,肩膀没抬,连案上的萝卜碎屑都只积在一条线上。

自己进后灶四年,切一百片鸭脯还要挑出七八片返工。

这个人却把萝卜内部看得清清楚楚。

“不看了?”

孟凡清的声音从主灶传来。

小张赶紧回自己的位置。

“虾仁开背,口子歪了三只,重做。”

“孟师傅,虾都剥完了。”

“剥完不等于合格。”

“我马上改。”

孟凡清放下红铅笔,走到七号台前。

冰水里已经开了十二朵白牡丹。

他拿起一朵,用竹签拨开最里层花瓣,底部连口完整,没有刀刃穿透的白痕。

“盐放多了半钱。”

小许看向盐勺。

“我是照陈师傅说的半勺放的。”

“你用的是腌菜勺。”

陈大炮将一只小茶勺摆到盆边。

“他说的半勺,是这个。”

小许的耳尖透出红色。

“我去换水。”

“不用。”

陈大炮舀出三分之一盆盐水,补进凉白开。

“现在正好。”

孟凡清将萝卜花放回水里。

“你的速度比二十年前快了。”

最后一根萝卜在陈大炮手中转过九十度。

“手没闲过。”

“哪儿练的?”

“部队大锅灶,渔船甲板,海岛加工厂。”

“萝卜花能卖钱?”

“菜心萝卜边能熬汤,刀下没废料,才卖得出钱。”

“还是齐师傅那套话。”

“他说得对。”

孟凡清没有接这句。

墙上挂钟的分针越过五格,最后一朵萝卜牡丹落进冰水。

二十五分钟。

三十根萝卜全部切完。

小李翻过竹筐,里面只剩三十截削下来的青头,连一根切断的花坯都没有。

“真一根没坏?”

小张把水盆从左看到右。

“朵朵一样大。”

“不一样。”

陈大炮用竹签点过三排。

“主花四寸,衬花三寸六,边花三寸二,装冰雕要分三层。”

小许问道:“宴会单上写三百朵,今天这三十朵只是样花?”

“对。”

“照这个速度,三百朵要四个多钟头。”

“一个人切,四个钟头。”

陈大炮把桑刀递到她面前,刀柄朝外。

“三个人学会,两小时够了。”

小许没敢接。

“我能学?”

“拿刀。”

她两手握住刀柄,陈大炮用竹签点在萝卜底部。

“别盯刀尖,盯这里,留住这一毫米。”

孟凡清站在旁边,看着三名帮厨围住七号台。

这位置二十年来换过九批人,从没人进门第一天便敢教主灶的人。

偏偏三个年轻人肯听。

那三十朵花摆在水里,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服。

弹簧门被推开,马师傅夹着检验册走进来。

“七号位做到哪了?”

“样花完成。”

小许将冰水盆端过去。

马师傅拿起一朵,对着灯转了两圈,又用卡尺量过花径。

“根底一毫米,外瓣两分,三层尺寸都对。”

他把萝卜花放回去。

“这批冷盘,直接上主桌吧。”

孟凡清手里的红铅笔在纸面拖出半寸红线。

“第一天验刀,样菜按规矩不上桌。”

“我知道规矩。”

马师傅走到他身边,将一张加盖红章的便笺夹进食材册。

“上面刚来的通知。”

“谁签的?”

“部长。”

孟凡清翻开便笺,目光停在陈大炮三个字上。

马师傅凑近他耳边,只说了一句话。

“部长亲自点名,国庆宴的海鲜主菜换人做,点的就是齐老推荐的陈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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