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573章:隔墙有耳梧桐影,老孙邀功露马脚
纸条在陈大炮手里折了两折,收进贴身衣兜。

“房子的事先放着,院里这条蛇还没吐完信。”

第二天清早,老孙提着竹扫帚进院时,鞋底特意换了一双新的胶底。

旧鞋跟缺角,已经让他藏进库房煤堆后头。

纸送出去了,上头该满意了。

儿子的转正表拖了半年,这回总该落章,那张私卖库料的收条也该还给他。

他扫到东厢走廊,嘴里漏出半句话。

“零三四都送出去了,转正表这回该下来了吧……”

方美珍端着药碗出门,只听见后半截。

“老孙,你说谁转正?”

老孙把扫帚往墙边一靠。

“我家小子,在厂里干临时工。干了三年,钳工证都考下来了,车间还不肯给名额。”

“这年月谁家孩子不等名额。”

方美珍低头闻了闻药汤。

“你今天扫得倒早。”

“天热,早扫凉快。”

老孙的目光从药碗挪到北屋门帘。

“方同志,老首长今天精神好不好?”

“好着呢,昨天吃了一碗半粥,今早还骂人。”

“能吃就好。”

他拿回扫帚,又往窗根扫了两下。

“脚上的肿退了吗?”

“周大夫说退了一点。”

“胃还疼不疼?”

方美珍抬起头。

“你怎么问得比大夫还细?”

老孙扯过簸箕,将落叶扫进去。

“老首长待我们这些杂工客气,我看他病成这样,心里总惦着。再说我天天送煤,往后也好避开他歇觉的时候。”

“你倒周到。”

方美珍端药进屋,门帘落下时,老孙朝北屋又看了一眼。

他以前盼雷定远早些咽气。

如今纸已经送走,老人反倒不能死得太快。

上头还没还收条,儿子的表也没拿到,他得让这口气吊着,吊到自己脱身为止。

北屋窗内,陈大炮坐在床边削苹果。

刀刃绕着果肉转了一圈,整条苹果皮落到掌心,没有断口。

“他问了三句,两句带着你的身体。”

雷定远摸过旱烟斗,烟袋却早被收走。

“他怕我死得慢。”

“他怕你死得太快。”

陈大炮切下一片苹果递给他。

“死得快,他交不了差,也拿不到人家许他的东西。”

“你听见他说转正表了?”

“窗缝传得清楚。”

“他儿子在东郊机修厂干临时工,前年托我问过名额。”

雷定远咬下一小口苹果。

“我没答应。厂里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拿我的脸挤掉别人家孩子。”

“有人拿这件事吊他,他就拿你的命换。”

“还有那张库料收条。”

“贪和怕挤到一块,人就敢往药碗里伸手。”

窗外树叶晃过两次。

老莫伏在梧桐树杈上,指甲在树皮划下一道痕。

老孙进院后先碰了方美珍,随后去卫生室送煤,又在水房与老赵说了两句话。

三处。

三道痕落在树皮背面,站在地上看不见。

陈大炮瞥见枝叶间垂下的一截细麻绳,拿苹果核在碟边敲了敲。

“今天演第二出。”

雷定远把苹果片放回碟里。

“怎么演?”

“中午跟方美珍说胃又疼了,让她去卫生室拿药。”

“还喝旧药?”

“拿回来,倒进茅房。”

“老孙要是跟去呢?”

“他跟,说明卫生室还有他要见的人。他不跟,就会找别的洞往外送消息。”

雷定远抬脚踢了踢床边痰盂。

“老子叫一声,你别真让方美珍把整院人喊来。”

“你少使劲,脸色还用不着装。”

午饭刚过,北屋传出瓷碗落地的响声。

雷定远按住胃口,额角冒出细汗。

“美珍,去卫生室!”

方美珍从东厢跑出来。

“爸,怎么了?”

“胃里拧着疼,把前两天那副药拿来。”

“陈叔不是说旧药不能喝吗?”

“他懂做饭,懂什么药?去拿!”

陈大炮坐在灶房门口择白菜,连头也没抬。

“让他疼,疼够了就知道谁说话管用。”

方美珍看看公公,又看看陈大炮,脚步乱了两拍。

“真去拿?”

“去。”

陈大炮掰掉一片烂菜叶。

“拿药,别说换方子的事。”

她快步出了院门。

扫地的老孙正蹲在杂物间整理煤铲,听见北屋的争执,手里的铁钩碰上门板。

旧药又要进肚了?

紫线药包早已用完,上头说停三天再送下一包。

老人这会儿胃疼,是药劲发了,还是新方子出了问题?

他探出半个身子。

“陈师傅,老首长又犯病了?”

“吃多了,撑的。”

“我去叫周大夫?”

“方美珍去了。”

老孙把铁钩挂回墙上。

“那我去水房烧点热水。”

“灶上有。”

路被堵了,他只好提起煤筐,朝院外走。

梧桐树上的麻绳轻轻动了一下。

老莫从枝叶间看见老孙先到卫生室后窗,没有进去,随后绕向门卫传达室。

那边坐着收废品的马大爷,桌上摆着一只玻璃罐,里头装着螺丝帽和几枚零钱。

老孙没说雷定远胃疼,只问了一句。

“今天有东郊来的信吗?”

马大爷翻过木匣。

“没有。你儿子又催转正?”

“孩子等着成家,拖不起。”

“再等等吧。”

老孙从裤兜摸出一枚五分硬币。

“上回欠您的报纸钱。”

“几张旧报纸,给什么钱。”

“账得清。”

硬币落进玻璃罐,贴着罐壁滑到底部。

老莫没有动。

罐里原先已有两枚同样的五分硬币,头像朝上,排成斜线。

第三枚落下时,老孙特意用食指拨了一下,让三枚硬币全贴住玻璃。

他离开传达室,往水房走,步子比来时轻了不少。

树上的第三道刻痕被老莫加长半寸。

傍晚,方美珍拿回旧药,陈大炮当着雷定远的面将药汤倒进痰盂。

“今天有人问你什么?”

“老孙问爸吃得下不下,脚肿没肿,胃疼不疼。”

“你都说了?”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方美珍捏住围裙边。

“陈叔,他就是个扫地送煤的,您怎么连他也防?”

“院里出了毒,端药的没嫌疑,扫地的就能闭着眼放过去?”

她嘴唇动了几次,回头看向走廊。

“老孙在这儿两年,见谁都客气。”

“客气能验毒?”

雷定远拿拐杖碰了碰床腿。

“炮子让你怎么答,你就怎么答。多一个字也别往外送。”

方美珍走后,老莫从后窗翻进来,将三枚硬币的位置画在香烟纸上。

“三枚,头像朝上,贴罐成斜线。”

陈大炮看完,将纸送进炉膛。

“别碰罐子,今晚看谁取。”

院门外,老孙扫完最后一堆落叶,又进传达室喝了口水。

临走前,他将第四枚五分硬币放到了玻璃罐旁。

这一枚,头像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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