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心情美丽的祖国人长官，她决定得寸进尺提一下转正的事。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平板电脑突然弹出紧急通讯。
艾什莉下意识地点开，安保队长的吼叫声，瞬间在办公室里回荡开来。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上一秒还嘴角带笑的约翰，此刻脸上的笑意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
砰——
狂风顺着巨大的缺口倒灌进办公室，吹翻了满桌的文件。
在艾什莉惊恐的视线中，那道穿着星条旗披风的背影冲破玻璃，化作一颗流星，直奔下方的广场而去。
音爆声让广场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红蓝相间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向地面。
坚硬的地砖瞬间龟裂，狂暴的气流以落地范围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硬生生将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压暗了几分。
周围举着手机的民众爆发出阵阵惊呼。
约翰没有理会那些镜头。
“我没见过你。”
他大步跨入火海，无视了高温，一把揪住那个自焚男人的衣领。
他要把人直接丢进旁边的喷泉水池里灭火。
就在约翰发力提人的瞬间，一只被烧得焦黑卷曲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臂。
约翰下意识地低下头。
男人仰起脸。
在烈火和浓烟的间隙中，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庞上，突然扯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充满嘲弄的冷笑。
这个表情转瞬即逝，快到连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摄像头都无法捕捉。
但拥有超级视力的约翰，却看了个一清二楚。
没等约翰皱起眉头。
男人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嘭——
沉闷的巨响在约翰身前轰然炸开。
男人藏在臃肿风衣下的炸弹彻底引爆。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碎了那具焦黑的身体，强大的推力裹挟着无数碎骨和血肉，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约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爆炸的威力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能伤到，他就像一面叹息之墙，挡住了正面大部分的冲击。
但他挡不住所有的方向。
漫天血雨洋洋洒洒地落下。
前排围观的民众被溅了满头满脸的碎肉和内脏，温热的腥臭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广场上出现了长达两秒的死寂。
紧接着，比刚才自焚时还要刺耳十倍的尖叫声，如同海啸般爆发了。
人群彻底疯了。
有人跪在地上绝望呕吐，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外逃，互相推搡踩踏。
就在这彻底的混乱中，人群深处突然传出一道凄厉喊声。
“是祖国人！祖国人把他杀死了！”
这道声音像是某种信号，迅速在恐慌的人群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更多不明真相的人一边逃跑，一边盲目地跟着哭喊。
那些在摇晃中没掉在地上的手机镜头，全都死死对准了站在血泊中央的金发背影。
喧闹，咒骂，恐惧。
约翰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块带血的破布条。
他没有开口去解释，也没有飞去抓那个藏在人群里带节奏的泥鳅。
他在思考。
有人在搞他。
而且是一场蓄谋已久，环环相扣的死局。
从挑动这个男人来沃特大楼前自焚，到安排好威力刚好的炸弹，再到人群里早就埋伏好的煽动者。
对方甚至算准了他会第一时间冲下来救人。
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就算沃特公司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网上很快就会铺满祖国人残杀抗议者的视频。
约翰慢慢松开手，任由那块破布条掉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
距离广场上的那声爆炸，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这场风暴的蔓延速度，远比当年任何一场飓风都要来得猛烈。
几百个不同角度的高清视频，像插了翅膀一样在几分钟内飞遍了全美的每一个有网络的地方。
纽约，洛杉矶，芝加哥……
各大城市的写字楼里，无数打工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盯着电脑屏幕。
快餐店墙上的电视机前挤满了人，连街头那些播放着洗发水广告的大屏幕，也被紧急切成了新闻直播。
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在短短半小时内彻底瘫痪，服务器亮起刺眼的红灯。
热搜榜单前十名，被几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死死霸占。
《神明还是屠夫？祖国人当街轰杀抗议者！》
《绝望的怒吼：丧妻男子在沃特大楼前自焚身亡！》
《黑帮火拼的真相？横幅血书控诉沃特自导自演！》
网络上彻底沸腾了。
民众的愤怒惊恐和被背叛的屈辱感，像一锅烧开的热油，只要随便扔点什么进去就会瞬间炸开。
那个曾经连救一个人都要上头条的全美偶像，此刻在屏幕里变成了一个站在血泊和碎肉中无动于衷的冷血怪物。
沃特大厦六十层的公关部，此刻已经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几百部座机电话响成一片，根本接不过来。
公关部主管扯松了领带，满头大汗地站在办公区中央，嗓子都喊哑了。
“发通告！把所有平台的水军都给我撒出去！”
主管用力拍着桌子，
“咬死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说那个男人身上绑了炸弹，祖国人是为了保护周围群众才没能及时阻止！快！”
沃特的公关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大批官方声明和澄清长文被推送上网，试图把节奏往“极端分子蓄意抹黑”的方向带。
这种老练的公关手段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
在铺天盖地的咒骂声中，一些约翰的死忠粉开始冒头，拿着现场视频里祖国人试图拉拽男人的那一帧画面拼命抵抗，咬死这是想救人的，一切都是针对沃特的阴谋。
两拨人在各大论坛里疯狂对骂，局势短暂地陷入了胶着。
然而，这种胶着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地下室里，法兰奇吸溜了一下鼻子，脸上挂着一抹癫狂的笑容。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沃特公关洗地的帖子，轻蔑地笑了一声。
“想洗白？那我就给你们放点漂白粉。”
法兰奇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一份长达十二小时，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录像，被直接打包扔进了全美最大的几个匿名论坛，并且通过黑客手段强行置顶。
录像的标题简单粗暴：《这就是你们要的阴谋》。
无数网民点开了这个巨大的视频文件。
刚开始，画面里只是枯燥的街景。
但很快，进度条被拖到了黑帮火拼的那一段。
全美几千万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头是如何提前藏在草丛里，看到了祖国人是如何从天而降，更看到了事后那个穿着沃特制服的工作人员，是如何轻车熟路地绕开人群，直奔草丛回收这台摄像机。
所有的洗地言论，在这一刻被这记实锤砸得粉碎。
根本没有天降正义，只有踩在无辜民众尸骨上的血腥造神。
但真正让这场网络狂欢演变成全民哀悼的，是视频里的另一个细节。
在网民们拿着放大镜逐帧分析录像时，有人截取了祖国人降落前的一幕。
画面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留着络腮胡的高大男人，正跪在满地碎玻璃的血泊中，死死抱着受重伤的未婚妻，仰起头发出绝望的怒吼。
几分钟后，一张对比图在网络上疯狂传播开来。
左边，是视频里那个抱着未婚妻痛哭的络腮胡男人。
右边，是刚才在沃特广场上，那个浑身浇满汽油，举着血书横幅自焚的焦黑身影。
虽然视频像素不高，广场上的男人又被烧得面目全非，但那件同款的黑色风衣，那个极其相似的络腮胡轮廓，以及横幅上那句“害死我的未婚妻”，瞬间在所有网民脑海里串联到了一起。
一切都对上了。
这是一个失去了挚爱，求告无门，最终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去撞击权贵高墙的绝望男人。
全网的愤怒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心痛。
各大社交平台上，成千上万个蜡烛的表情包刷屏。
有人在屏幕前红了眼眶，有人把头像换成了纯黑色，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要去沃特广场献花悼念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普通男人。
不过倒是没人去送麦当劳。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布彻那张绝望的脸，彻底成了一个反抗沃特暴政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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