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
上午。
塔拉瓦西北海域。
一场决定中太平洋命运的海空大战，骤然爆发。
美军的舰载机群，像一群铺天盖地的蝗虫，扑向西北方向的日本联合舰队。
F6F地狱猫战斗机，与日军的零式战斗机绞杀在一起。
曳光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一架架飞机拖着黑烟坠落，机翼、机身、弹片，像雪片一样从空中飘落。
美军的俯冲轰炸机，趁乱突破了日军的防空网，向赤城号俯冲投弹。
一枚五百公斤的穿甲炸弹，准确地砸穿了赤城号的飞行甲板，在机库里轰然爆炸。
赤城号顿时燃起冲天大火，浓烟遮天蔽日。
南云忠一站在舰桥上，脸色煞白。
"再这么下去，赤城号就要沉了！"
"长官，放弃赤城号吧！"
南云痛苦地闭上眼，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弃舰。"
熊熊的烈焰中，赤城号的舰员们，纷纷跳入海中。
那艘曾经威震太平洋的赤城号航空母舰，缓缓倾覆，带着冲天的浓烟，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南云忠一被几名舰员强行架上了救生艇，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旗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浪涛之间。
"帝国的气数，尽了吗？"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硝烟的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南方海域。
大和号、武藏号两艘超级战列舰，与美军的新式战列舰迎头相撞。
衣阿华号、新泽西号、威斯康星号、密苏里号，四艘美军战列舰，排成一列，齐射炮击。
460毫米与406毫米的巨弹，在海面上交错飞舞，激起一根根冲天的水柱。
大和号被数发炮弹击中，上层建筑燃起大火。
但它那厚达410毫米的装甲，依然顽强地抵挡着美军炮弹的轰击。
一枚炮弹击中了武藏号的前部弹药库附近，剧烈的爆炸，几乎将武藏号拦腰斩断。
武藏号，这艘号称不沉之舰的超级战列舰，缓缓地向一侧倾斜。
近藤信竹站在大和号的舰桥上，看着武藏号的惨状，脸色灰白。
"美军的火力，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喃喃自语。
海战持续了整整三天。
美军最终击退了联合舰队和南太平洋舰队的夹击。
日军损失了赤城号、武藏号两艘巨舰，以及巡洋舰、驱逐舰十余艘。
联合舰队和南太平洋舰队，被迫狼狈撤回。
而美军，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企业号被鱼雷击中，重伤退出战斗。
列克星敦号的飞行甲板被炸开一个大洞。
新泽西号、威斯康星号也中弹受伤。
三艘护航航母中，甘比尔湾号和圣洛号，在日军的疯狂反扑中沉没。
数十艘驱逐舰、运输舰，被击沉或重创。
海面上，到处漂浮着军舰的残骸、油污和尸体。
12月25日。
圣诞节。
塔拉瓦。
海战虽然胜利了，可岛上的战斗，依然惨烈得超乎想象。
日军失去了海上的支援，却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
他们退入一个个地下工事、一条条坑道，用刺刀、手榴弹，甚至用生命，与美军展开了最后的搏杀。
杰克·科曼中士，此时正带着他仅剩的几个弟兄，向日军最后的指挥所推进。
他的连队，出发时有一百八十人，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中士，前面就是日军的指挥所了。"
一个士兵指着前方一片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工事群。
杰克点了点头，握紧了步枪。
"手榴弹，都准备好。"
"跟着我，冲！"
他们猫着腰，借着弹坑和废墟的掩护，向指挥所摸去。
突然，一阵猛烈的机枪扫射，从侧面打来。
杰克只觉得左臂一麻，一股热流顺着袖管淌了下来。
"中士！你中弹了！"
"别管我！打掉那个火力点！"
杰克咬着牙，单手持枪，向机枪阵地射击。
终于，最后一个日军火力点，被端掉了。
杰克踹开指挥所的大门，冲了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
几个日军军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显然已经自杀。
杰克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最终落在墙上挂着的一面太阳旗上。
他走上前，一把将那面旗子扯了下来。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然而，战斗还没有结束。
在贝蒂奥岛最东端，一片被珊瑚礁环绕的狭窄高地上，柴崎惠次带着最后的一千多名残兵，仍在负隅顽抗。
他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许多人，只剩下一把刺刀，或者一柄工兵铲。
柴崎惠次站在高地的指挥坑道里，环顾着四周那些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士兵。
"将士们。"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在坑道里回荡。
"我们已经为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如今，就让我们用这具残躯，再为天皇陛下，尽最后一次忠。"
"诸君，随我，冲出去！"
"万岁！"
一千多名残兵，呐喊着，端着刺刀，从高地上冲了下来。
迎接他们的，是美军密集的机枪火力，和铺天盖地的炮火。
一排排日军士兵，在冲锋中倒下。
可后面的人，依然踩着同伴的尸体，呐喊着，向前冲。
柴崎惠次冲在最前面，手里挥舞着指挥刀。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踉踉跄跄地又向前冲了几步，才终于扑倒在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沙地上。
倒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赤道的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
"陛下……万岁……"
他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几个字，便再也没了呼吸。
1945年1月。
美军终于完全占领了塔拉瓦、马金、阿帕马马三处环礁。
斯普鲁恩斯站在贝蒂奥岛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海风呼啸，卷起沙滩上的沙尘，吹打在他疲惫的面庞上。
"将军，战损统计出来了。"
参谋长的声音，沉重得几乎听不清。
"念。"
"海军陆战队第2师、第3师、第5师，阵亡两万一千余人，伤九千余人。"
"海战中，我军阵亡水兵四千余人。"
"合计伤亡，三万四千余人。"
"日军守军约三万人，除零星俘虏外，全部战死。"
斯普鲁恩斯沉默了很久。
"舰艇呢？"
"沉没舰艇二十余艘，重创四十余艘，合计损失大小舰艇六十余艘。"
"其中包括两艘护航航母、三艘驱逐舰、六艘运输舰，以及多艘登陆艇。"
斯普鲁恩斯缓缓闭上眼。
海风拂过，他仿佛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斯普鲁恩斯睁开眼，望向远方那片辽阔的太平洋。
在吉尔伯特群岛的背后，是马绍尔群岛，是马里亚纳群岛，是关岛，是塞班岛。
是通往日本本土的，一条漫长的、铺满鲜血的道路。
身后，夕阳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海风中，隐隐传来海鸟的鸣叫。
那些海鸟，正盘旋在被染红的海面上，啄食着漂浮的无人认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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