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克塔克的英军守军,缴械投降。
10月20日,东路军推进到孟加拉湾沿岸,控制了奥利萨邦全境。
短短一个月,这个濒临孟加拉湾的富庶之邦,就此落入了鲍斯的手中。
消息传回兰契,整个自由印度临时政府都沸腾了。
鲍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捷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一个月。"
"英国人,也不过如此。"
然而,命运总喜欢在一个人最得意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西路军的进展,起初同样势如破竹。
沙·纳瓦兹·汗是一位勇猛有余、谨慎不足的将领。
他率领的十万人马,翻过高原之后,一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十月初,西路军占领了切蒂斯格尔邦北部的重镇安比卡普尔。
十月中旬,前锋已深入切蒂斯格尔邦腹地,兵锋直逼首府拉伊普尔。
接连的胜利,像一坛醇酒,灌醉了西路军的每一个人。
从上到下,一股骄纵之气,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开来。
士兵们沿途劫掠粮草,军官们为争夺战利品而争吵不休。
沙·纳瓦兹·汗更是志得意满,觉得印度国民军的威名,已足以让英国人闻风丧胆。
"英国人已经吓破了胆。"
"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能打进北方邦,把鲍斯先生的旗帜,插到德里的城门上!"
然而他没有察觉到,一张巨大的陷阱,正在前方悄然张开。
英军统帅斯利姆中将,是一位在缅甸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沙场老将。
他远比鲍斯和他手下的将领们,更懂得战争的残酷与诡诈。
10月16日,西姆加。
这个位于拉伊普尔以北,紧邻默哈讷迪河的小镇,平日里不过是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
然而此刻,它却成了决定西路军生死的关键之地。
沙·纳瓦兹·汗的部队,正沿着一条狭窄的河谷,向前开进。
两侧是高高低低的丘陵,密林丛生,地形复杂。
久经沙场的将领,到了这种地方,本该放慢脚步、广布斥候。
但沙·纳瓦兹·汗没有。
他太轻敌了。
他认定,英国人根本不敢在这片土地上与他正面交锋。
"放心走。"
"英国人早就躲到北方邦去了。"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枪声在河谷中回荡,像一把利刃,撕开了沉寂的夜幕。
沙·纳瓦兹·汗猛地勒住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枪声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
河谷两侧的丘陵上、密林里、岩石后,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吐出火舌。
英军的机枪、迫击炮、榴弹炮,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炮弹呼啸着落下,在狭窄的河谷里,炸开一团团血与火。
印度国民军的士兵猝不及防,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
"有埋伏!有埋伏!"
凄厉的喊声,在河谷中此起彼伏。
慌乱的士兵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人挤着人,马撞着马。
有人试图向后撤退,却发现退路早已被英军死死切断。
沙·纳瓦兹·汗的脸色,在炮火的映照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斯利姆精心布下的圈套。
五万英军,像五万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虎,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这五万英军,是斯利姆从北方邦抽调的绝对精锐。
其中,还有从缅甸败退回来与日本人死战过的劲旅。
他们憋着一口恶气,誓要把印度国民军往死里打。
河谷里,一场惨烈的大战爆发了。
印度国民军的士兵虽人数占优,但遭此伏击,阵脚大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远不如英军,许多人只有老旧的步枪,甚至还有人拿着长矛和大刀。
英军的坦克碾过河谷,机枪喷吐着火舌,将成片的印度士兵扫倒在地。
沙·纳瓦兹·汗嘶吼着,试图收拢部队,却发现身边的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呼喊。
"顶住!给我顶住!"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夜幕降临,河谷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沿着河床缓缓流淌,将整条默哈讷迪河的河水染成暗红。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沙·纳瓦兹·汗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杀开一条血路,狼狈地向后逃去。
当他逃出伏击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燃烧的河谷时,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十万人马,此刻剩下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了。
他跪倒在地,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我……我上当了!"
西姆加一战,印度国民军伤亡惨重。
据后来统计,英军伤亡约一万人。
而印度国民军,伤亡超过了五万人。
五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葬送在斯利姆的诡计之下,也葬送在沙·纳瓦兹·汗的骄纵轻敌之中。
消息传到兰契,鲍斯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万……"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五万人,就因为一个蠢货的骄傲,全都死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淌下。
"沙·纳瓦兹·汗!我饶不了你!"
但愤怒归愤怒,鲍斯终究是个做大事的人。
他很快就从震怒中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想办法挽回败局。
西路的残兵,需要接应。
斯利姆的大军,必须遏制。
"传令东路军。"
他咬着牙下令。
"调三万人,火速西进,驰援西路军残部。"
"告诉莫汉·辛格,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堵住英国人!"
10月28日,东路军的三万援兵,经过十余天的急行军,终于赶到了切蒂斯格尔邦。
他们与西路军的残部会合,在拉伊普尔以北重新集结。
此时,斯利姆的英军已经乘胜推进,兵锋直指拉伊普尔。
双方在拉伊普尔城外,再次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一次,印度国民军吸取了血的教训。
莫汉·辛格接管了全部指挥权。
他不再冒进,而是依托既设阵地,层层设防。
东路的士兵们,带着为死难同胞复仇的决心,与英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英军连续猛攻了三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始终无法突破印度国民军的防线。
更让斯利姆感到不安的是,情报显示,印度国民军的主力正源源不断地向切蒂斯格尔邦集结。
"我们不能在这里恋战。"
他知道,自己的兵力有限,补给线又拉得太长。
再打下去,很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10月31日,斯利姆下令,全军撤退,退回北方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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