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的目光,在那幅地图上久久停留。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地划过,仿佛在抚摸一条条正在奔涌的血管。
"好。"
"交通一通,全国的经络就活了。"
"经络活了,国家才有劲。"
"电呢?全国通电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力部门的负责人站了起来。
"部长,五年前,全国的电力,大多还只集中在几个大城市。"
"可如今,我们的电网,已经像一张大网,铺满了大半个中国。"
"东北的电力网,华北的电力网,华东的电力网,西北的电力网……"
"从城市到乡村,从平原到山区,一条条输电线,翻山越岭,把光明送到了千家万户。"
"除了少数实在偏远的山村,全国基本都通了电。"
"到了晚上,随便哪个县城、哪个乡镇,都是万家灯火。"
"煤油灯、豆油灯,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老物件,如今都进了博物馆了。"
陈风听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想起昨晚天安门广场上,那璀璨如白昼的灯火。
那,就是电力,就是光明,就是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的最直观的注脚。
最后,是卫生部的负责人。
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同志,说话时声音柔和,字字清晰。
"部长,公共医疗卫生这一块,我们也交上了一份答卷。"
"这五年,我们在全国建立了上万个卫生院和医疗站。"
"赤脚医生,遍布乡村。"
"更重要的是,我们建立了覆盖全国的预防接种制度。"
"天花、霍乱、鼠疫、结核、白喉、百日咳、破伤风、麻疹……这些曾经夺走无数人生命的传染病,如今,都有了疫苗。"
"每个新生儿,从出生那天起,就要接种疫苗。"
"婴幼儿死亡率,从五年前的千分之二百多,降到了现在的千分之三十以下。"
"产妇死亡率,也降到了过去的十分之一。"
"全国人口的平均寿命,从三十五岁,提高到了五十五岁。"
她合上报告,抬起头。
"部长,这五年,我们少死了多少人,多救活了多少孩子,数都数不清。"
陈风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秋天的北京,天高云淡。
远处,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那是附近小学的学生,正在操场上做课间操。
"好啊,人,才是最大的财富。"
"只要人活下来了,只要人健康了,别的,都好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这五年,我们做了很多事。"
"但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我们离真正强大的国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工业要再上一个台阶,农业要更加稳固,交通要更加畅通,医疗要更加普及。"
"更重要的是,我们全国四万万同胞,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只要上下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
在场的人,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金秋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一屋子。
那是属于1944年的中国,最温暖、最明亮的阳光。
而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从白雪皑皑的兴安岭,到椰影婆娑的南海之滨,从东海之滨的渔村,到天山脚下的牧场,亿万中国人,正沐浴在这同一片阳光之下。
他们种地、做工、读书、行医、修路、架桥、保家卫国。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同一种神情。
那是对今天的满足,也是对明天的笃定。
欣欣向荣,蓬勃向上。
这,就是1944年的中国。
这,就是陈风十年时间,亲手托举起来的一个崭新国度。
而世界,还远远没有平静。
窗外的天空中,一群大雁排成人字,正鸣叫着向南飞去。
它们的叫声,在深秋的风中,显得格外嘹亮,也格外悠长。
陈风望着那群南飞的大雁,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1944年10月5日。
兰契。
恒河平原的暑气早已消退,秋风吹过恰尔肯德高原,带来阵阵凉意。
自由印度临时政府的所在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鲍斯召集了他麾下所有的将领。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压抑已久、近乎滚烫的亢奋。
"时候到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涟漪。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抬手指向印度的腹地。
"英国人在中东丢盔弃甲,如今又被我拖在南方的战线上,兵力捉襟见肘。"
"这是上天赐给印度人民的机会。"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那条粗重的红线,缓缓向下滑动。
"我决定,亲率二十万印度国民军南下,兵分两路,一举拿下奥利萨邦和切蒂斯格尔邦。"
"我们要让英国人明白,印度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再属于他们!"
将领们的眼中,腾地燃起了火焰。
这些人,大多出身于印度各地的地主、土邦贵族和失意军官。
他们追随鲍斯,为的是一场改变命运的豪赌。
如今,这场豪赌,眼看就要押上桌面了。
"东路,由莫汉·辛格将军统率,十万人马,沿默哈讷迪河一线南下,直取奥利萨邦首府克塔克。"
"西路,由沙·纳瓦兹·汗将军统率,十万人马,翻越恰尔肯德高原,直插切蒂斯格尔邦。"
鲍斯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记住,我们打的是速度。"
"要在英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10月8日,东路军的前锋,越过了恰尔肯德与奥利萨的边界。
莫汉·辛格骑着一匹栗色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放眼望去,前方的平原一望无际,收割后的稻田里,只余下灰白的稻茬。
"英国人,真的会不作抵抗吗?"身旁的参谋长低声问。
莫汉·辛格勒住缰绳,眯起了眼睛。
"斯利姆不是傻瓜。"
"他把重兵囤在北方邦,绝不会轻易分兵南下。"
"眼下奥利萨的英军守备,恐怕连一万人都不足。"
他抬起马鞭,向前一指。
"传令,加快行军。"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克塔克的城墙。"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东路军所到之处,英军的抵抗如同秋风扫落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偶尔有零星的英军哨所和警察据点,胡乱放上几枪,随即便在那滚滚的人潮面前望风而逃。
一些英国殖民官员,甚至还没等大军开到,就带着家眷细软,连夜逃往了加尔各答。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3_253315/27176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