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觉得郑国安查到这些之后，周丽华的态度能不变？"
我张了张嘴。
闭上。
又张开。
"老师，那为什么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
赵教授看了我一秒。
"因为你妈说，她闺女不需要靠家里的招牌找对象。"
"她原话是——'我闺女是凭自己本事把那个妖精怼回去的，不需要任何人背书。'"
"所以她跟你爷爷约法三章，谁都不许提家底的事。"
"结果你爷爷转头就在座谈会上嘚瑟了。"
我扶额。
行吧。
我妈搞了一出"灰姑娘凭自身实力逆袭"的励志戏码。
结果我爷爷一个手滑，直接把水晶鞋穿在了我脚上，还配了一条项链。
灰姑娘的故事，被他改成了公主微服私访。
"那郑远舟知道吗？"我问了一句。
赵教授摇头。
"郑国安没告诉他。这种事老一辈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让小辈觉得是冲着背景来的。"
"但林知予那边——"
"什么意思？"
赵教授犹豫了一下。
"今天上午，林知予的父亲来找过我。"
"林父来找你干嘛？"
"他说想请我帮忙说情，让你和郑家别追究他女儿伪造文书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苏棠是苏惟正的孙女。"
赵教授的语气平静极了。
"他当场就走了。"
"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赵教授，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把闺女惯坏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以为自己是凭本事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结果掀开幕布一看——
我爷爷在后台早就搭好了戏台子，我妈在旁边扯着帘子不让人看见，我导师在前台帮我递道具。
而我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自己其实穿着防弹衣上战场的人。
这个家。
绝了。
【第七章】
事情到这个地步，林知予那边基本是彻底没戏了。
林父把她直接送去了外地一家分公司，美其名曰"历练"，实际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林知予走之前给郑远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这事我后来才知道的——郑远舟有天吃饭的时候自己提的。
消息内容是：
"远舟哥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在不该说谎的时候说了谎。你好好跟苏棠过吧。我走了。"
我嚼着嘴里的虾仁，评价了一句。
"认错态度还可以，但觉悟来得晚了点。"
郑远舟看了我一眼。
"你不生她的气了？"
"气早就气完了。"我把最后一只虾仁塞进嘴里，"气这种东西有保质期的，过了就不新鲜了。"
他笑了一下。
那种从眼角漾开的、很轻的笑。
不夸张，不刻意。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挂在他脸上。
我低下头扒了两口饭。
没抬头。
因为不太想让他看见我耳朵尖发烫。
这段时间，郑远舟来附院找我吃饭的频率从一周一次，悄悄变成了一周三次。
每次都不提约会。
每次都说"顺路"。
顺你个大头鬼。
他的单位在城南，附院在城北。
哪门子的顺路。
但我没拆穿。
因为他每次来都带不同的吃的。
周一是牛肉面，周三是糖醋排骨盖饭，周五是一盒不知道从哪家私房菜馆打包的松鼠鳜鱼。
对。
松鼠鳜鱼。
和相亲那天一样的做法。
糖醋酱汁，酸甜口。
我拿着筷子戳了那条鱼两下。
抬头。
他正坐在对面，手机都没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等我吃。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问。
"什么故意的？"
"这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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