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几人听得一时间都有些出神。
物理，化学这种完全陌生的学问，他们以前连概念都没有。
如今却突然知道，火药、火器、医药甚至千里之外杀人的武器，都和这些东西有关。
杜如晦忍不住问道：“若把这些学问真正教给天下读书人，大唐几十年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个谁说得准，科学发展很多时候就差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苏哲摇头说道。
“你们现在连基础体系都没有，先把路铺出来再说。”
李世民却抬手打断了几人的追问，“这些东西太远，一时半会也弄不出来，先解决眼前的事。”
“今年殿试既然已经定下，总得先把考卷弄出来。”
房玄龄几人立刻收回心思。
苏哲想了想说道：“其他东西没必要再考，会试已经考过明经和算经，殿试主要看这个人适不适合做官。”
“那你觉得考什么最合适？”李世民问道。
“诗赋加策论。”
“诗赋能看出基本文学水平，一个官员连话都说不明白，奏折写得跟狗爬一样也不行。”
“策论更重要，能看眼界，也能看一个人遇到实际问题时怎么思考。”
几人讨论了一阵，最终把题目定了下来。
诗赋以家国为题，作诗一首。
策论一共三篇，分别涉及民生、经济和律法，其中民生再细分成两道题。
“正好四篇策论，每篇二十五分，总共一百分，诗赋单独评定。”苏哲说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把大致方向记下来。
剩下的具体题目，自然还得他和房玄龄几人慢慢琢磨。
事情商量妥当，李世民直接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回去，殿试题目不得泄露半个字。”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和长孙无忌纷纷起身告退。
苏哲也准备跟着一起溜，刚走两步，后衣领就被李世民一把拽住。
“你留下。”
“又干嘛？”苏哲回头满脸不爽。
李世民从旁边拿出那张世界地图，直接铺到桌上，“昨晚还有很多地方没讲明白，今日继续。”
苏哲看着这老登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能重新坐下。
李世民很快指向地图南边，“这里为什么颜色和中原差这么多？”
“纬度和气候不一样。”
苏哲伸手点了点安南和天竺一带。
“简单理解，越往南很多地方越热，接近热带以后，一年大部分时间都适合种东西。”
“像安南、天竺不少地方，水稻一年能种两熟，条件好的甚至三熟。”
李世民眼睛瞬间亮了。
“一年三熟？”
“所以这两个地方以后得优先打下来。”苏哲理所当然地说道。
“粮食产量太香了，大唐人口以后多起来，这些地方就是天然粮仓。”
李世民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已经开始琢磨将来怎么往南扩张。
苏哲却顺势提起另一个问题。
“不过真想让国家长期稳定，光往外打也没用，内部土地问题也得解决。”
“土地又怎么了？”李世民皱眉问道。
“以后最好慢慢发展集体经济，土地最终得归国家控制，从根上限制兼并。”
李世民眉头一下皱紧。
“你这话说起来容易，真要收回天下土地，世家、勋贵、豪强全都得跳起来。”
“一个处理不好，大唐自己先乱了。”
“所以我又没让你现在就抢。”苏哲翻了个白眼说道。
“现在大唐人口少，人少地多，大部分百姓还有地种，矛盾没到爆发的时候。”
“这事得提前几十年布局。”
苏哲指了指地图上的大唐疆域。
“历代王朝后期都有一个共同毛病，土地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手里。”
“百姓失去土地以后，要么给地主当佃户，要么流离失所。”
“真到了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谁还管你皇帝姓什么，直接拿锄头造反。”
李世民沉默下来。
他经历过隋末乱世，对百姓活不下去以后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再清楚不过。
“那你准备怎么慢慢收？”李世民问道。
“先提高普通百姓地位，让他们有更多选择。”
苏哲说道：“再靠学校和科举大量培养寒门人才，让朝廷慢慢摆脱对士族的依赖。”
“百姓自己有地、有工作，孩子还能靠读书往上走，世家以后真敢造反，他们凭什么让百姓跟着卖命？”
“等士族影响力被磨掉大半，再逐步限制土地买卖和兼并，阻力自然会小很多。”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哲又给他说了些后世集体经济的概念。
现代五六十年代条件极其艰苦，很多地方就是靠集体组织生产、修水利、集中资源，硬扛过最困难的阶段。
李世民听得极认真，不时还在地图旁边记上几笔。
两人从下午一直聊到傍晚。
苏哲在宫里蹭完晚饭，终于拍拍屁股离开皇宫。
李世民则回到后宫，刚进殿就发现长孙皇后坐在那里，眉头一直皱着。
“观音婢，怎么了？”李世民走过去问道。
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妾身并非善妒之人，陛下要纳新人入宫，妾身从未反对。”
“只是那个李温然……品性实在有些差，还没有正式册封，今日便对宫人颐指气使，说话也是盛气凌人。”
李世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沉默片刻，挥手让殿内宫人全部退下。
“有件事，朕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
长孙皇后疑惑地看过去。
李世民没有隐瞒，把苏哲和李温然的灵魂来自千年以后，以及苏哲知道未来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千年以后？”
“你自己看。”
李世民从一旁取出苏哲留下的几张现代照片递过去。
高楼、汽车、飞机、灯火通明的城市映入眼帘，长孙皇后拿着照片看了许久，眼神里的震撼越来越浓。
“后世竟然已经变成这般模样……”
李世民点点头。
“苏哲真正有用的东西很多，李温然却没多少本事。”
“不过她有一个很特殊的灵泉空间，里面的水据说能够调养身体，甚至治疗很多疾病。”
长孙皇后猛地抬头。
李世民看着她，神情也认真了下来。
“你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能不能真正治好，朕现在就把希望放在那灵泉水上。”
“至于李温然，她没什么心机，嘴还管不住，放在外面早晚把秘密抖得天下皆知。”
李世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无奈。
“所以关在宫里，当只金丝雀养着最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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