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缓缓转头，看向厨房。
“妈。”
“……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脸色一下变了，张了张嘴：“小炀，这事我跟你妈其实——”
话还没说完，我哥猛地把录取通知书摔到了地上。
“这不是我的学校！”
“你们干了什么？！”
他声音一下拔高，连我都被吓住了。
这时，我妈才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厨房慢慢走出来。
她看了眼地上的通知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嚷什么？”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我哥。
“是我改的。”
那一刻，我哥像是没听懂。
“……什么？”
我妈甚至有些不耐烦。
“我说，你的志愿，是我改的。”
“北京那么远，建筑又苦又累，你去干什么？”
“我早让人给你换成本地师范了。留在江城，当老师，离家近，毕业就是铁饭碗，有什么不好？”
她说到这里，居然还带着一点理直气壮。
“宋炀，我是你妈。你真以为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4、
砰的一声，我哥一脚踹翻了茶几。
“你凭什么改我的志愿？！”
“凭什么替我决定未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控。
玻璃碎了一地，他的小腿被划破了，血顺着往下流，他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是站在原地发抖。
“那是我一分一分考出来的！”
“你们凭什么？！”
妹妹当场被吓哭了。
我爸也慌了，连忙上前：“别吵了，先把腿包一下——”
“包什么包！”我妈直接打断他，盯着我哥，声音尖得刺耳，“你还有脸冲我发火？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为了个志愿跟我翻脸？”
我哥没再吼，只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我愣住了。
他哭了。
这个从小到大从来没在我面前掉过眼泪的人，眼圈红得吓人，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连声音都哽住了。
“那是我的学校……”
“那是我自己考上的。”
客厅一下安静了。
连我妈都像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哭闹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把我当仇人是不是？”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是想逼死我吗？”
她说着就往阳台那边冲。
我爸赶紧拦住她，又回头冲我哥喊：“宋炀，你少说两句！你妈就是这个脾气，她还能害你吗？”
我站在一旁，手都在发抖。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被毁掉志愿的是我哥，最后反倒像是他做错了。
过了很久，我哥才终于开口。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咬得很死。
“我要复读。”
我妈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我要复读，重新考建筑系。”
“这次谁都别想替我做主。”
话音刚落，我妈冲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复读？家里哪来的钱给你复读！”
“你今天是非要把我逼死是不是！”
我哥偏过脸，半边脸很快红了起来。
可他还是没退。
“我去打工。”
“我去端盘子，去搬货，去干什么都行。”
“我不用你们出钱，我也要复读。”
我妈盯着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下一秒，她突然冲进厨房，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对着自己手腕，声音发抖：
“复读是吧？”
“你今天敢复读，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我爸当场扑过去抢刀，屋里乱成一团。
而我哥站在原地，腿上的血还在往下流。
他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像是想往前冲，可脚步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妈，嘴唇颤了两下，还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一个字都没再说。
5、
那天闹得太大，连邻居都报了警。
我妈抓着菜刀往自己手上比划，我哥冲上去拦，刀锋一偏，划在了他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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