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赵援朝赶紧催促道：
“该检查的检查了！”
“该登记的登记了！”
“该整改的也整改了！”
“现在可以结束了吧？”
赵一航缓缓抬起头。
“你很着急？”
赵援朝脸色一僵。
“我不是着急。”
“我是还有工作！”
“下午要召开军师团主官会议，相关工作还没有全部准备完。”
“我们没有时间一直站在这里。”
赵一航点了点头。
“确实不能一直站着。”
赵援朝听见这句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这小子虽然今天有些发疯，但至少还知道顾全大局。
下午的师团主官会议，军长、师长、政委和在场的不少机关领导都要参加。
谁都不可能一直待在训练场上。
只要赵一航还有一点脑子，就应该赶紧放人。
赵援朝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赶紧结束。”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走。
其他领导见状，也下意识调整脚步。
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先回师机关。
喝口水。
缓一缓。
然后统一口径，今天在教导队发生的事情，谁都不许往外传。
尤其是师长穿错袜子的事！
这件事必须烂在训练场上！
可众人才刚有动作，赵一航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我让你们走了吗？”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赵援朝缓缓转过身。
“你刚才不是说检查结束了吗？”
“我说的是整改结束。”
赵一航道：“但惩罚还没有开始。”
现场瞬间安静。
刚刚迈出半步的一名师机关干部，默默把脚收了回来。
另一名军机关领导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僵住。
惩罚？
还有惩罚？
他们本以为，刚才被当众点名、现场登记、立即整改，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闹了半天，那只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还没端上来？
赵援朝盯着赵一航。
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迅速升起。
“你还想怎么处罚？”
赵一航没有回答。
他先将记录本夹在腋下。
随后把右手伸进上衣口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下一秒，赵一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折叠整齐的信纸。
一叠。
两叠。
三叠。
掏完上衣口袋，他又把手伸进侧面的口袋。
居然又掏出两叠。
最后，赵一航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橡皮筋捆好的塑料袋。
打开以后，里面装着十几支黑色签字笔。
整个过程，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一叠叠信纸在赵一航手中展开，越摞越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出来执行纠察任务。
而是来训练场上摆摊卖文具。
秦刚的眼皮猛地跳了起来。
刘振、韩松、杜宏、宋一舟和何勇的表情，也在看见那些信纸后同时发生变化。
那是恐惧。
一种深入手腕和虎口的恐惧！
他们几天前才写完两万字检查。
到现在，刘振的右手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动。
秦刚虎口处磨出来的红印也没有完全消退。
此刻再次看见这么厚一叠信纸，几人的大脑还没有反应，右手已经先开始发酸。
何勇下意识握住自己的手腕。
“又是检查？”
宋一舟看着那些纸，神情复杂。
“看数量，字数不会少。”
杜宏估算了一下。
“一叠纸至少二十张。”
“他拿了五叠。”
“总共一百张左右。”
韩松补充道：“如果双面书写，一张按八百字计算，足够写八万字。”
刘振脸色一白。
“你算这个干什么？”
韩松面无表情。
“习惯了。”
“前几天写检查的时候，每看见一叠纸，我就想先计算它能装多少字。”
刘振：“……”
这个习惯不太健康。
但他完全能够理解。
训练队伍中，钱坤、马腾、孙大伟和郝强也看傻了。
钱坤瞪着那一大叠信纸。
“一航什么时候准备的？”
马腾摇头。
“不知道。”
“刚才他和峰哥回去换衣服，难道顺便把学习室的纸全拿来了？”
孙大伟一脸惊叹。
“还带着笔呢！”
“十几支，一人一支？”
郝强看着那袋签字笔，嘴角抽动。
“你们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别人出来纠察，带的是记录本。”
“他出来纠察，带的是一整套检查书写用品。”
“这说明什么？”
钱坤问道：“说明什么？”
郝强绝望道：“说明他从穿上纠察制服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被纠的人轻松离开！”
三个人同时沉默。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有准备！
吴汉峰也愣住了。
他站在赵一航旁边，盯着那叠信纸看了半天。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赵一航微笑道：
“换衣服的时候。”
“我怎么没看见？”
“你在整理执法记录仪。”
“所以你趁我不注意，把这么多纸塞身上了？”
“有备无患。”
赵一航说着，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支备用笔。
“万一有人需要现场写检查，总不能让他们回去取纸。”
吴汉峰：“……”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赵一航。
他出来例行巡查，只带记录本。
赵一航出来例行巡查，直接把被检查对象写检讨需要的纸笔都带齐了。
这哪里是有备无患？
这分明是先把棺材准备好，再出门找人！
吴汉峰忍不住问道：“这么多纸，你都塞进了口袋？”
赵一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几个口袋。
“折好以后，不占地方。”
“您看着我一路走过来，没觉得衣服有些鼓吗？”
吴汉峰回忆了一下。
难怪刚才赵一航走路时，上半身看着格外厚实。
他原本还以为是纠察制服里面穿得多。
现在才明白。
那不是穿得多。
那是装着一整套文字处罚系统！
龙卫国看着赵一航手里的信纸，也有些意外。
“你随身带这么多纸？”
“报告军长，是！”
“这是你们三军纠察的标准装备？”
“报告，不是！”
“那你为什么准备？”
“考虑到现场可能有多人违规，需要写检查。”
龙卫国看了一眼周围。
“你提前知道我们会来？”
“不知道。”
“那你准备这么多？”
赵一航认真道：“平时准备充分，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不慌。”
一名军机关领导忍不住道：“你这准备也太充分了！”
“这么多信纸，够一个连写检查了吧？”
赵一航看向他。
“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回去拿。”
那名领导立即闭嘴。
够！
绝对够！
他不应该问这一句。
万一赵一航真觉得不够，再回去扛一箱纸过来，今天谁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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