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吴汉峰冲跑道上仅剩的马腾喊道，“你还行不行？”
马腾已经跑到前面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但他还在跑。
两条腿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机械地往前迈，一步也不肯停。
“我……能行……”马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吴汉峰在心里赞了一声。
其实马腾是四人里身体底子最薄的。
但也是最能逼自己的。
明知自己快不行了，还要往上顶。
这种兵，练出来就是最狠的那种。
“别硬撑了，该突破就突破，别犹豫！”吴汉峰喊道。
马腾偏过头，朝吴汉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嘿嘿”。
然后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像根煮熟的面条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吴汉峰一把捞住他。
这回他没急着把人放平，而是先拽着手腕探了几秒。
【马腾：极限突破成功！突破进度100%！】
【突破方式：疲劳性昏厥。生命体征平稳，无生命危险。】
跟前面几个一样。
都是累晕的，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马腾的身体负担明显比另外几个重，脉搏比刚才那三个稍微快了些。
不过还在安全范围内，休息一下就好。
吴汉峰把马腾放平，抬头冲跑道边喊道：“第五个！过来收尾！”
喊完，他自己则是继续往前冲了。
卫生兵们这回是真不慌了。
四个年轻小伙子扛着担架，迈着整齐的步伐，不急不躁地往这边走。
带队的那个还跟旁边的人说：“你猜这个梦的是啥？刚才那个梦见红烧肉，上上个梦见鸡腿，这个不会梦见满汉全席吧？”
“我感觉这个最惨，他好像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不一定。你仔细看，他嘴也在动，好像在说什么……”
几人走近一看，马腾的嘴确实在动。
发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在嚼什么东西。
“吃……吃不完……我……打包……”
卫生兵：“……”
好嘛，又一个梦见吃的。
这几个家伙到底是来训练的，还是来饿的？
马腾被抬上担架后，跑道上终于清静了。
赵一航、钱坤、马腾、孙大伟，加上之前被抬走的郝强，巅峰班六个人，已经倒了五个。
唯一还站着的，只剩吴汉峰。
操场上安静得可怕。
风吹过跑道，卷起一阵煤渣灰。
灰渣落在吴汉峰的作训靴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站在跑道中央，背对着那些倒在担架上的兄弟。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他背上的背囊鼓鼓囊囊，三十块红砖把背囊撑得棱角分明。
从后面看，他就像一座背着山的人形铁塔。
操场上所有人都看着他。
普通班的学员已经全部停下了鸭子步，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跑道上那个唯一还在动的人。
“他……还要跑？”
“不会了吧……人都晕了五个了，他也该停了吧……”
“可是……你们看他的腿，还在动……”
确实在动。
吴汉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当前状态——】
【体力值：11%】
【肌肉负荷：危险区间】
【极限突破进度：85%】
百分之八十五。
还差百分之十五。
吴汉峰深吸一口气。
吸进去的空气像带着火，从嗓子一路烧到肺里。
他抬起头，看向跑道尽头。
然后他迈开腿，又加速了起来。
“卧槽！！！”
“他还要加速！！！”
“吴汉峰加速了！！！”
操场外围的普通班学员轰地一下炸开了。
“不是吧！五个都晕了！他还要跑？！”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逼？非要跑晕第六个才甘心？”
“我他妈真的跪了！这是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吗？！”
“快！快看秦大队！”
秦刚正疯了似的往跑道边上冲。
他跑得比刚才被吴汉峰追着纠察的时候还快。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接近崩溃边缘的歇斯底里。
“吴汉峰！你给我站住！！”
秦刚一边跑一边吼，嗓子沙哑得跟拿砂纸磨过似的。
吴汉峰回头看了他一眼，喘着气叫道：“秦大队，别着急，我还差一点就突破了！”
“突破个屁！你赶紧停下！已经晕了五个了！今天到此为止！”
“秦大队，这可不行。”
“他们五个都突破了，我这个当班长的，要是不突破，回去怎么带兵啊！”
“你带个屁的兵！你就是个学员！老子才是你的班长！你给我站住！这是命令！”
“秦大队，命令也得看情况嘛！我现在双腿不受控制，想停也停不下来啊！”
“放屁！我看你跑得比兔子还欢实！”
两人一个在跑道上跑，一个在跑道边上追，中间隔了二三十米的距离。
刘振和宋一舟也跟了上来。
一左一右，从两侧包抄过去。
“吴汉峰！赶紧停下！秦大队让你停你就停！这是命令！”
“听到没有！再跑就是违抗命令！”
吴汉峰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刘队、宋班长，你们也来了！要不要一起跑？我刚暖完身，正跑得舒服呢！”
“暖你妈的身！”刘振气得破口大骂，“你都跑十三四公里了！还热身？你知不知道再有几百米你就可能跟郝强一样晕过去！”
“晕过去才好呢！”吴汉峰彻底癫狂起来，笑道，“晕过去就说明我突破了！我这一趟来教导队就是奔着这个来的！真要能晕，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疯子！这个疯子！”宋一舟一边追一边骂，两条腿都打颤了。
他昨晚蹲了半宿写检查，天亮之前才回宿舍眯了十来分钟。
现在体能还不如秦刚，追了不到一百米就被吴汉峰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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