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上，四人的进度条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上冲。
【赵一航：极限突破进度96%……97%……98%……】
【钱坤：极限突破进度95%……96%……97%……】
【马腾：极限突破进度94%……96%……98%……】
【孙大伟：极限突破进度95%……97%……99%……】
吴汉峰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给四个兄弟数着数。
快了。
都快了。
孙大伟最快。
这小子从特战班开始就是最能扛的那个，骨子里的狠劲比另外三个加起来都足。
当初第一次跑晕，他是最晚晕的，也是醒得最快的。
吴汉峰一直觉得，孙大伟看着憨，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
虽然最强的还是赵一航，但在这点上，还是比不过孙大伟！
“啊——！”
孙大伟的嗓子已经哑了，那声吼叫像破锣一样沙哑，但其中的狠劲却更足了。
他的步子越迈越大，身体前倾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两条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替着，每一步都恨不得把脚下的煤渣跑道跺出一个坑来。
【孙大伟：极限突破进度100%！】
【突破方式：疲劳性昏厥。生命体征平稳，无生命危险。】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孙大伟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像被人从后面抽走了脊椎一样，整个人软塌塌地朝前扑了下去。
“大伟！”
赵一航就跟他隔了两步远，意识模糊下看着孙大伟轰然倒地，但他也没有力气去扶了。
孙大伟脸朝下砸在跑道上，扬起的煤渣灰扑了赵一航一裤腿。
他趴在那里，背上的背囊随着他的身体一起一伏。
他双眼紧闭，嘴角上翘，脸上还带着那种突破极限后特有的迷之微笑。
跟吴汉峰第一次跑晕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嘿嘿……”孙大伟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嘴里却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傻笑。
吴汉峰从前面折返回来，挤进人堆，一把抓住孙大伟的手腕。
几秒后，他松了口气，在孙大伟那张傻笑不止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跑晕了。常规操作。”
然后他站起身，冲跑道边上正狂奔过来的卫生兵招了招手：“这边！又倒了一个！不着急，慢慢跑，他没事！”
秦刚站在跑道边上，看着担架被抬过来，把孙大伟装了上去，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第……第二个了。”
刘振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大队长……我……我有点慌。”
“慌什么！”秦刚怒道，“这不是还没死吗！”
曹猛小声道：“可他们都晕了……这要是再晕下去……咱们这教导队今天恐怕要创纪录了……”
秦刚额角的青筋跳得欢快。
他当然知道要创纪录。
教导队成立这么多年，哪有过一天之内连着跑晕两个学员的？
而且这才刚开始！
后面还有四个不要命的在跑呢！
“卫生队的车回来没有？”秦刚低吼道。
“回来了回来了！已经在跑道边上等着了！”刘振赶紧答道。
“氧气瓶呢？葡萄糖呢？担架够不够？！”
“够！能带的都带了！”
秦刚还想说什么，忽然瞳孔一缩。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跑道上又有一个身影开始摇晃了。
是赵一航。
赵一航的耐力在四人里是最好的，所以他的极限比孙大伟晚来了那么一点点。
但他现在也撑不住了。
“峰哥……我……我头好晕……”
赵一航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明明在跑，却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漂着，轻飘飘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叮！赵一航：极限突破进度100%！】
【突破方式：疲劳性昏厥。生命体征平稳，无生命危险。】
这回吴汉峰早有准备。
他一个箭步蹿过去，在赵一航倒地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但赵一航整个人已经像摊烂泥一样软了，吴汉峰只能顺着他倒下的方向，把他轻轻放平在跑道上。
赵一航双眼紧闭，嘴角那一抹微笑比孙大伟的还要明显。
“峰哥……红烧肉……给我留两块……”赵一航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然后彻底没声了。
吴汉峰哭笑不得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他妈梦得还挺美。”
他又探了探赵一航的脉搏，确认没事后，再次冲跑道边招手：“第三个！来抬！”
秦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第三个。
第三个了！
他看着卫生兵们跑过来，把赵一航抬上担架，小跑着往卫生队的车子那边送。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刘振的脸色已经白了，白得比担架上那三个晕倒的还要白。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秦刚的胳膊。
“大队长……怎么办……这……这要是闹出人命……”
“闭嘴！”秦刚怒吼，“什么闹出人命！就是跑晕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什么闹出人命！再胡说八道老子先把你送进卫生队！”
刘振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但秦刚的心也在往下沉。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程度的超负荷训练，虽然不至于致命。
毕竟，以教导队的训练强度，每一届晕那么一两个，也是正常的。
可万一有哪个兵本身心脏有点什么隐患呢？
万一哪个兵之前就有旧伤呢？
这些学员的体检报告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真要出点什么意外，非战斗减员这顶帽子扣下来，他这身军装真就穿到头了。
他刚想下令让剩下的人停止训练，就听见跑道上又是一声闷响。
第四个。
是钱坤。
钱坤倒得没有孙大伟那么惊天动地，也没有赵一航那么有仪式感。
他是在跑着跑着，忽然脚步一顿，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像根被风刮倒的竹竿一样，哐当一下拍在了跑道上。
吴汉峰跑过去，熟练地检查脉搏，熟练地冲跑道边招手，熟练地喊出那句话：
“第四个！过来抬！”
跑道边上的卫生兵已经不再连滚带爬了。
他们现在改成小跑，脸上带着一种“又来了啊”的疲惫感。
两个卫生兵甚至开始打赌。
“还差一个就凑五个了。”
“不，还剩两个呢。那个列兵估计也快了。还有那个二期士官，那货最变态，指不定最后还得来个大的。”
“这年头的学员都这么不要命吗？”
“嘘……别说了……秦大队那脸快比咱的担架都绿了。”
卫生兵们动作麻利地把钱坤往担架上一放，顺手还给钱坤擦了擦嘴角。
钱坤在晕过去之前，正咧着嘴傻笑，嘴里还含含糊糊念叨着：“嘿嘿……我……我也突破了……峰哥……我突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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