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从黑暗中走出，步履从容，像在自家花园中散步。
他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白发白须，长袍飘飘，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看着凌烬，看着他手中的弓，看着他身后那个被炸开的大洞，轻轻摇了摇头。
“你以为，炸开一扇门，就能到达终点？”玄冥的声音很轻，却在整个空间中回荡，“你以为，拿着一把新弓，就能击败我？”
凌烬没有回答。他缓缓举起弓，搭上一支箭，瞄准了玄冥的眉心。他的动作很稳，呼吸很匀，眼神很冷。所有多余的情绪都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玄冥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凌烬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没有松开弓弦。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举着弓，对准我。”玄冥继续说，“但她没有射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凌烬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射出一箭容易，但承担后果很难。”玄冥说，“她那箭如果飞出来，你就会死。那时候你还在她肚子里，只有三个月大。她为了保护你，放下了弓。”
凌烬的心脏猛地一抽。
原来是这样。原来母亲当年也曾有机会杀死玄冥，但为了他，放弃了。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玄冥笑着说，“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闭嘴。”凌烬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松开了手指。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玄冥的眉心而去。这一箭凝聚了他全部的愤怒、全部的仇恨、全部的杀意，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玄冥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支势不可挡的箭矢，被他稳稳地夹在了两指之间，箭簇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凌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冥看着指尖的箭矢，轻轻一折，箭杆应声而断。他将断箭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不错的箭。”他说，“但还不够。”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股恐怖的寒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凌烬席卷而去。凌烬来不及躲避，被冲击波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将军！”老刘和两个老兵冲上前，想要保护凌烬，但玄冥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三道冰锥凭空凝聚，瞬间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老刘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另外两个老兵，也相继倒下。
凌烬趴在地上，看着老刘的尸体，看着那两个老兵的尸体，看着那些跟随他一路走到这里、最终却倒在他面前的兄弟们。他的眼眶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没有哭。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弓，重新搭上一支箭，对准玄冥。
“哦？还能站起来？”玄冥有些意外，“看来我小看你了。”
凌烬没有说话。他拉满弓，瞄准玄冥的心脏，放箭。
玄冥再次伸手去接，但这支箭的力道远超他的预料。箭矢穿透了他的手掌，钉入了他的肩膀。鲜血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袍。
玄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箭矢，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缓缓拔出箭矢，看着箭簇上沾着的血肉，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很好。”他说，“你已经成功激怒我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芒。那团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纹，地面开始龟裂。
凌烬知道，玄冥要认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弓，准备迎接最后的对决。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能源核心下方的深渊中传来。
那咆哮声如此巨大，如此恐怖，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在怒吼。整个地下三层都在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石块簌簌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能源核心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那些封印符文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玄冥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深渊，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不好——”
他的话没能说完。
深渊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撞碎了能源核心，撞破了天花板，裹挟着无尽的寒气和怒火，冲向了地面。
封印，破了。
神兽，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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