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童自然也看见了许浅。
她难堪的低下头,躲到人群后。
手里死死捏着跟许浅一样检查单。
区别不过是许浅肚子里的是京城最尊贵的小太子。
而她却……怀上了野种。
前段时间,席尘对她一直很冷漠,她需要找下家,所以联系了以前圈层里的富二代,希望他们能带自己一起玩。
结果那天晚上,出了意外,她被那些富家少爷玩完,又扔给别人,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穷人,在富家公子哥眼里,是没有人权的。
她从前是许氏集团的独生女,许氏在京城就算不如娄家,也排在前列,无人敢得罪她。
偏偏,许浅回来了,许家不认她了,那个圈子里,没人再把她当人。
以前的好朋友,都成了牛鬼蛇神。
他们看不起她,践踏她尊严——
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便她跌落在泥里,依旧不肯认输……
直到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来了医院检查,发现居然怀孕了,孩子父亲是谁,不清楚。
她好恨啊……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
前半生的气运,好像在这一年里,全都消失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许浅的人生才应该是她要走的途径啊。
方才她听到有人在谈论许浅跟娄政年的颜值,夸他们登对,羡慕他们……
又联想到医生用同情目光看她的表情,她真的要嫉妒疯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许浅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毛骨悚然,回头一看,又没见到人。
脑海中,又在疑惑。
许童怎么会出现在妇产科?
怀孕了?
席尘的孩子?
也有可能不是怀孕,就是简单来检查身体。
不过,世界还真小。
这也能碰上。
娄政年注意到许浅心不在焉,“怎么了?”
许浅回过神,对上他视线,摇摇头,“回家吧。”
-
坐上车,许浅又有了困意,想睡一会儿,就听开车的男人在前面说:
“今天医生跟你说,过几天最好搬去医院,到时候生孩子会比较方便和安全,你怎么想?”
许浅思忖,“我觉得没问题。”
在医院确实比在家方便和安全。
娄政年动了动唇,“那我到时候搬过去照顾你。”
“不用,请专门照顾孕妇的月嫂就好了。”许浅说,“那里都是孕妇,没几个男人会住在里面。”
“不是有单独的VIP病房。”
“那也只有一张床,你睡哪儿?”
“我打地铺或者睡沙发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许浅沉默了。
车里又只剩下俩人呼吸声。
许浅:“我们离婚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孩子生下来,也不会随你姓的。”
娄政年差点气哭,“谁在意这个?”
“你以为我在意这些东西吗?”
孩子跟不跟他姓,跟谁姓,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她生的,哪怕不是他孩子他也会视如己出。
区区一个姓氏,到底什么人会去在意。
他只是想陪她,只是想照顾她。
就因为那件事过后,她总对他有防备,觉得他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他哪儿来的那么多目的。
要是挖心不会死,他愿意把心挖给她看看,到底有多真诚。
“你不用总把我们离婚了挂在嘴边,我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关系,我现在是在追你,你原不原谅我,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是你的事情,我追不追你,要怎么追你,是我的事情。”
娄政年将车停在马路边,即便心理强大,在这一刻手也会忍不住发抖。
“抱歉,我先缓一缓。”
许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难过,也觉得自己说话是有点伤人,于是出声安慰。
“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什么。”
娄政年缓了好一会儿,有气无力地开口,“你以为我是想要什么?我又得到了什么?”
“长这么大,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想做的事情,也不能去做,我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就连跟你分开,我也要违背自己的心,没有人问过我肯不肯,都是在劝我放手。”
他又凭什么要放手?
可他还是在尊重她。
明明用力攥着,她就飞不出去,他也可以强制的将她留在身边。
管她爱不爱,反正总要跟他捆绑在一起。
可他没有……
娄政年喉结滚动,嗓音哑了又哑,“对你好是本能,不是为了什么,我也不图你什么,包括我叔叔那件事,你自己算一算,我解决他,我又得到了什么?”
只是解决了一个人而已。
就算不解决他,他也不会失去什么。
他依旧掌控公司,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他真的只是想保护她,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而那个方法,也是他往常的做事风格,他没时间去想那么多。
现在报应来了,不管他做什么,许浅都觉得他有目的。
许浅小声说:“你别生气……”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娄政年:“……”
他哪儿来的资格生气?
到现在还要许浅来哄他跟他道歉。
“别,”娄政年深吸了口气,“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是我自作自受。”
他重新开起了车,将她安全送到家门口。
看着她挺着肚子,走路艰难的背影,将车熄火,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追上去。
看见许家佣人上前搀扶住她,不需要自己了。
他苦笑了声。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许浅没他不行。
明明有没有他,许浅过的都很快乐。
就像她说的,离完婚,生完孩子,也多的是人抢着给她孩子当后爹。
喜欢她的人会哄她,对她好,不会跟她犟嘴,不会说过分的话伤害她,哪儿像自己,脾气差的要死,嘴也不会说好话。
娄政年回到车上,倦意十足的揉了揉眉眼,又看向那栋房子。
许浅应该进了屋,他也不再多看,驱车离去。
-
许童战战兢兢地回到席家,恰好撞见席酌。
席酌见她背着个包,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皱起眉心。
这段时间,他那个弟弟似乎在躲着她,都不怎么回家了。
看来这门婚事要告吹。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如此,这女人怎么还厚着脸皮一直待在席家?
嫌遭受的冷眼不够么?
“弟媳。”席酌眯起眼帘,叫住了鬼鬼祟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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