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挑五个好手，把这窟窿口看死。”沈厉川指着黑洞，“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大牛重重点头，转身点齐五个人。
几人搬来散落的青砖、石头，手脚麻利地在窟窿外垒起半人高的掩体。
沈厉川又吩咐陈麻子：“陈麻子，把姓吴的拖进偏殿，老子要单独审他。”
陈麻子应声，招呼另外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起敌营长的胳膊拖进破庙偏殿。
“老赵。”沈厉川看向赵铁山，“带重伤员和念冬在正殿烤火，守好那几个箱子。”
偏殿四面漏风，连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
陈麻子一松手，敌营长重重摔在地上，他缩着脖子装死不动。
陈麻子走过去，照着他的肋骨就是一脚。
敌营长闷哼出声，咳出两口带血的唾沫，翻身靠在墙根大口喘气。
沈厉川拉过一条断了腿的长条凳，垫了块砖头坐下。
他抽出开山刀，刀尖朝下扎进敌营长两腿间的地上。
“铁门后头连着炸药，三百斤，引线都接上了。”沈厉川声音严肃，“只要门一开，重力机关就点火。”
敌营长抬起被打肿眼皮：“沈连长，你去探过了，有种你去推门试试。”
沈厉川拔出刀，拿着刀面拍了拍敌营长的脸：“三百斤炸药，足够把这破庙连带半个山头全掀了。你嘴硬，但我知道里头不止有炸药。”
敌营长脖子往后缩，后脑勺磕在墙砖上，没接话。
沈厉川盯着他：“告诉我里面还藏了什么。”
敌营长咬着牙还是不说话。
沈厉川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敌营长脚边。
是半圆铜片，上面刻着半朵梅花图案。
敌营长看清那半块铜花，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园丁已经死了。”沈厉川开了口，“孙秋云也折了，你现在替谁卖命。”
敌营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铜花，硬撑了一整晚的底气没了：“我说！铁门后头有三样东西。”
“一样是你们红军将领家属名册的副本。”
“当初被盗出来的名册抄了一份，就藏在那里面，准备等国军收复黑石岭拿去向南京邀功。”
“第二样，是陕北地下党潜伏人员名单。”
“第三样，就是那三百斤烈性炸药。”
“还有一样。”沈厉川把刀尖往前递了递，“涂黄油的人是谁，谁埋的炸药。”
敌营长咬着牙：“是接替园丁的人，他就在铁门后头，那门后头有个夹壁。”
“他躲在里面，等国军主力会合攻上山头他再混出来，炸药就是他守着的最后底牌。”
沈厉川站起身盯着他。
正殿里，姜小草端着碗，在喂念冬吃红薯汤。
红薯煮的烂糊，小丫头砸吧砸吧嘴咽了下去。
她正要喝第二口，偏殿那边传来细碎的动静，咔哧咔哧的。
念冬推开姜小草手里的碗。
“饱了？”姜小草拿袖子帮念冬擦去嘴角的汤汁。
念冬摇头，她手脚并用从棉袄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往偏殿走。
“哎，念冬，别乱跑。”周大勺喊。
念冬不理，一直走到偏殿门前。
陈麻子正站在门边听着里头的审讯。
念冬伸出沾着灶灰的小手，指着门缝底下的阴影：“麻子叔，绳子松了。”
陈麻子愣了一下，顺着念冬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门缝底下的情况。
敌营长脚边藏着块碎瓦片，脚腕上麻绳已经被瓦片磨断了一大半。
这孙子刚才装怂交代情报，全是在拖延时间。
“草你姥姥！”陈麻子大骂一声。
晚了。
敌营长听到念冬的声音，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双腿发力，绷断脚腕上快断的麻绳，借着起身的冲力，一头撞向大门。
陈麻子正往门里冲，一下撞在他肩膀上，撞的他向后一个趔趄。
敌营长直到跑不出去，除非有个人质，而念冬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直奔念冬抓去。
这时，沈厉川手腕翻转，手里的开山刀脱手飞出。
刀把正好砸在敌营长的后脑勺上。
敌营长连吭都没吭一声，两眼翻白，一头栽倒在念冬脚边。
沈厉川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念冬抱进怀里。
念冬被勒的有点紧，伸出两小手，拍了拍沈厉川绷紧的脸颊：“爹爹，坏人摔跤了。”
说完指着地上的敌营长还咯咯的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
沈厉川咽了口唾沫，把头埋在念冬的小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杀意。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敌营长，眼神冰冷。
陈麻子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绳子扑上去。
“绑牢靠点儿。”沈厉川声音狠厉，“上脚镣，再出一点岔子，你替他站岗。”
陈麻子满脸羞愧，低着头答应，动作麻利的把敌营长反剪双手捆死。
大牛从破庙内翻出铁脚镣跑过来，锁在敌营长脚腕上。
赵铁山快步从正殿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截细铜丝。
“厉川。”赵铁山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被姜小草接过去的念冬，“念冬又立功了！”
“嗯！”沈厉川看着赵铁山手里的铜丝疑惑：“这是什么？”
“马小亮的手摇发电机旁边发现的。”赵铁山把铜丝递过去，“被人用钳子剪断了，有人想废掉我们的通讯，掐断我们和后方的联系，这庙里还有内鬼。”
沈厉川接过铜丝，捏在掌心里，铜丝扎进肉里，刺痛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内有暗鬼，外有伏兵，铁门后头还有个随时会引爆炸药的疯子。
沈厉川把念冬身披的厚棉衣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小脑袋。
“抱好娃，谁也不许靠近。”沈厉川交代完姜小草，转身走向偏殿。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开山刀，跨过门槛。
陈麻子正要往外拖敌营长。
“就扔在里面。”沈厉川看着他下令。
他反手关上偏殿的破门，木门合拢时，他悠悠的说道：“铁门后的人，不管是谁，天亮之前，我要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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