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大唐:母后病危我修仙者瞒不住了 > 第392章 历史的尘埃,掩盖不住传奇的光芒
程龙手里的半截羊肉串悬在嘴边,烤得焦黄的脆骨上还挂着半滴将凝未凝的羊油,啪嗒一声,油珠子掉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裤管上,烫出一个深色的圆点。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眼珠子瞪得溜圆:“魏老头?不能够啊,那倔驴当年飞升的时候还嚷嚷着法度不可废,总不能老糊涂了带头编排我吧?还是李老二拉着房杜两个老家伙联名搞的鬼?”

“得咧,你再往近处猜猜,胆子放大点!”长乐把那本锦缎册子在手心里转了半圈,丝绸摩擦着粗糙的掌心,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坏笑,“父皇那点胆子,顶多背地里写日记骂你两句泄愤。这回牵头领着三千位面仙官和大儒去文渊阁静坐请愿的,是你亲儿子!”

“啥玩意儿?!那小兔崽子?!”程咬金手里的半拉蒜瓣直接捏碎在掌心里,辛辣的蒜汁呛得他直眨巴眼,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在原地蹦起半尺高,围裙上的油灰噗噗往下掉,“他娘的!老子那好大孙平日里瞅着规规矩矩的,见天给他爹请安连个屁都不敢乱放,背地里敢干这种大逆不道的勾当?!等等,那兔崽子把老子的自传塞进附录没有?要是没带上老子,老子现在就杀去文渊阁抽他的屁股蛋子!”

“爹您歇会儿吧,少在这添乱,蒜汁子都抹眼皮上了。”程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生疼,反手把铁钎子往残羹盘子里重重一扔,铁器撞出刺耳的脆响,“那小子如今在位面上执掌万界权柄,天天不寻思怎么平衡各界灵脉,净跟着这帮酸儒瞎起哄!我这就撕开虚空去文渊阁,看我不把他吊在正阳门外头抽断三根桃木剑!”

“你省省力气吧,夫君。”长乐伸手扯住程龙满是炭灰的袖口,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拂,掌心那枚传音玉符腾起一团水蓝色的光雾,光雾里没有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只有乱哄哄的人堆,“你自个儿睁开眼瞧瞧,那册子三个月前就开印了,现在三千大千世界的书肆外头,排队的修士从天南排到地北,连魔界那些长着犄角的凶神都揣着灵石蹲在马路牙子上等加印呢,你现在去拦,拦得住悠悠众口么?”

程龙伸长脖子凑过去,光幕里头晃晃悠悠现出万界藏书总阁的实景。几百层高的青玉楼阁被挤得水泄不通,前头几个戴着方巾、胡子花白的老学究正唾沫横飞地跟一帮背着飞剑的年轻弟子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老秀才鼻梁上架着裂了条缝的水晶老花镜,枯瘦的手指头在柜台上使劲敲打,柜台上全是翻卷了边的黄纸和油污:“加印!必须给老夫加印!第五卷道祖落水那段,老夫门下三千学子还要当成经义范文逐句精读,怎能无货?!”

年轻掌柜愁得直挠头皮,原本梳得齐整的发髻散下好几缕碎发,挂在汗津津的耳侧,连连打拱作揖:“哎呦长者您消消气!真不是小店藏私,工坊里的灵能印刷阵法连轴转了半个月,符墨都打废了八百斤,连刻版的大师都被生生累瘫了三个,现在的纸页子都是刚烘干就往外搬,拿手里还烫手心呢!”

程龙看得眼角直抽搐,抬手使劲揉着眉心,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烧:“真成,这帮老腐儒平时注疏经典不是最讲究微言大义么?我新婚之夜踢翻个洗脚盆,能有什么经义内涵?他们脑子叫驴踢了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吧?”长乐把水雾光幕稍稍往下拉了拉,露出万界传影大阵底下的实时留言,密密麻麻的灵光小字跟苍蝇似的乱窜,“你天天高坐九重天,把自己藏在混沌雾气里,底下那些凡人修士看你,就跟看一块冷冰冰的顽石没什么两样。神像修得再高大,香火再旺盛,那也是泥胎木雕,没人觉得你能听懂人话。”

程咬金也把满是黑泥的脑袋凑过来,浑身散发着蒜味和汗臭,眯着老眼费劲巴拉地念出一条刚刷过去的信息:“‘魔罗界散修牛大胆留言:俺原本以为鸿蒙道主顿顿吃龙肝凤髓,没成想老人家当年在庄稼地里也啃烤红薯,还为了省两个铜板跟菜农讨价还价,跟俺村头二大爷一个德行,接地气!冲这,俺以后不修魔道了,改修大唐正统!’”

“噗……你瞅瞅!你瞅瞅!”程咬金一拍大腿,笑得满脸横肉直哆嗦,肚皮把那油围裙顶得一颤一颤,“老子早就说过,老百姓不乐意看那些端着架子的假把式!什么大道无情,全是放屁!谁要是敢跟老子说神仙不用拉屎撒尿,老子上去就是一板斧!你瞧这帮小子说的,多实在啊!”

“实在个锤子,合着我的脸面全成了你们拉拢信徒的投名状了。”程龙气乐了,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小口,舌尖尝到几粒粗茶渣子,顺口呸地一声吐在脚边的杂草堆里,“连凡间市井的腌臜勾当都成了至理名言,这世道当真越活越倒退了。”

光幕冷不丁晃荡了两下,原本乱糟糟的背景里忽然插进来一张红光满面的大脸。李世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明黄单衣,手里捧着半拉啃得坑坑洼洼的脆梨,嘴里还嘎吱嘎吱嚼着梨肉,汁水顺着花白的短胡须淌下来,滴在衣领上他也浑不在意,正贼兮兮地隔着光幕冲着程龙咧嘴笑。

“好女婿,看见战果了吧?朕就说朕的主意绝妙!”李世民咽下嘴里的果肉,拿手背随随便便揩了把嘴,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当年太宗实录修得太正经,后世子孙翻两页就打瞌睡。还是丽质这本好,有血有肉,连你当年怎么偷换朕的御酒、怎么装病躲早朝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文渊阁的老史官说了,这才是活生生的人,这才是大唐盛世的底色!”

程龙一瞧见老丈人这副欠抽的嘴脸,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抬手指着光幕笑骂:“李二,你别在这跟我装大尾巴狼!你以为我不知道?丽质书里写你早年被突厥使节吓得躲在屏风后头哆嗦,这一段你肯定给偷偷删了吧?你个老狐狸,光出卖女婿,给自己留后路!”

“放屁!朕行得正坐得端,那是临危不乱的战略隐忍,删什么删?!”李世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手里的半拉脆梨险些飞出去,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朕那是为了大局!再说了,后头朕御驾亲征、剑指渭水的气魄,丽质可是一个字都没漏下!那叫大智大勇!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朕岂是那种篡改青史的宵小之辈?!”

“少扯淡,当年渭水桥边你腿肚子转筋,拉着我的袖子差点没把蟒袍给扯烂,这事你敢不敢让史官明明白白刻在界碑上?”程龙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冷笑,语气里满是挪揄。

“行了行了,你们翁婿俩每次隔着传音石就得掐架,多大岁数了,加起来快几万岁的人了,也不嫌底下的小辈笑话。”长乐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轻弹,光幕啪的一声碎成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小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开一两点火星,毕剥作响。程咬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自顾自拎起剔骨刀,低着头在粗麻布上慢慢擦拭着刀刃上的油沫子,刀锋在昏黄的月光底下泛着钝钝的光。

长乐走上前两步,轻轻挨在程龙身侧,伸出带着淡淡沉香气味的手,抚平了他肩头被炭火熏起的一处微卷的衣角。粗糙的棉麻布料蹭着细嫩的手背,带着人间特有的粗粝感。

“夫君,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长乐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被两人踩得光秃秃的泥土地,轻声说道,“万年过去了,百万年也过去了。当年的长安城、大明宫,早就化成了飞灰。连当年咱们种在城外那片玉米地,如今也成了不知哪个小位面的深山老林。要是没有这些零零碎碎的文字,没有后世凡人一代一代嘴里念叨的这些破事,咱们当年拼死护下来的那个大唐,到底还剩什么?”

程龙身子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头顶无垠的苍穹。星河浩瀚,亿万颗星辰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夜幕里闪烁沉浮,每一颗星辰底下,都可能有亿万生灵正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金戈铁马的喧嚣早就被时光磨成了细碎的粉末,再庞大的帝国也敌不过岁月的冲刷,可那股子在红尘泥泞里挣扎着活出个人样的生气,却像野草一样,在星海的每一个缝隙里疯狂蔓延。

“是啊,尘埃落尽,能留下的也就是这点嚼头了。”程龙苦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长乐微凉的手背,眼底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程咬金把擦干净的短刀往腰间皮鞘里一插,转过身来,没好气地敲了敲空空的铁网架:“行了,大道理老子听不懂,肉全烤干了,你们两口子到底吃不吃?不吃老子端去前头喂看门的那只混沌吼了!”

长乐噗嗤一笑,刚要伸手去拿肉串,怀里的传音玉符忽然急促地嗡鸣起来,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流光,震得她手腕微微一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玉符上浮现出的一行行血色小字,原本轻松的笑脸猛地一僵,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程龙,美眸中满是惊异与凝重。

“夫君,快看万界祈愿天池的警报……不仅是咱们这方宇宙,刚刚连通的三千平行位面,那些凡人做梦的时候,竟然全都梦见了同一座城池,他们甚至在梦里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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